在和春村邂逅“小西藏”
陈元邦
我看见“闽南小西藏——和春村”这个选题时,毫不犹豫地就选了,不是因为我熟悉和春村,而是因为心中的西藏情结。10多年前,我曾经去过具有“西藏江南”之称的林芝,那里的风光一直如“秘境”般地存在于我的心底。“闽南小西藏”几个字眼一下子触动了我心底的西藏情结,让我想去看看“闽南小西藏”的模样。
心有些迫切,随即我就出发去了和春村。车向山里疾驶,窗外满目青山翠竹。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一直想象着和春村的景色,寻思着这“闽南小西藏”是不是有西藏林芝的那种风韵。司机告诉我,和春村,海拔 1000 多米,是华安海拔最高的一个村落。经过近1小时的车程后到了村子,村支书已经候在那儿,他热情地邀我们到村部喝茶。“先走走吧,去看看夕阳映照的村落景色”,我建议道。

和春秋色
村支书开车领着我向村边的茶山驶去,站在高处眺望,村落坐落在四面环山之中,状如葫芦,民居如棋子般分布在田野之中,一些水田已经犁开,波光粼粼。村支书拿出手机让我看一张照片:秋时,整个村落被金黄簇拥着,好似我在西藏林芝所见到的秋天的村落,所不同的是,林芝的那片黄是秋风浸染后的草黄,而这里的黄是稻谷成熟后的金黄,在晨曦或是夕阳的映照下,一派温馨祥和而又喜气氤氲的景象。
车上了观景平台,漫山杜鹃花开得正艳,游人沿着步道赏花。
村支书说,五一时节,花会开得更加旺盛,赏花的人会更多。望着晚风中摇曳婀娜的杜鹃花,我又想起了西藏林芝的鲁朗。那里的五六月,杜鹃花开得色彩各异,形成草原、杜鹃花、雪山融为一体的独特风景。和春村虽然没有雪景,但是这里的冬天可以看见雾凇,这在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中还是不多见的。层层叠叠的茶园、漫山的杜鹃花、田园村庄融为一体,也带有西藏鲁朗的那种景致。我去西藏林芝时,藏族同胞告诉我,林芝在西藏被称为“西藏的江南”。在闽南人的眼里,和春村被视为“闽南小西藏”。“西藏江南”与“闽南小西藏”之间有着某种契合之处。
坐在山腰茶屋品茶。茶汤入口,舌尖回味,慢慢地沁人心脾,有一种揽清气入怀的感觉。这片茶园是台湾人种植的,至今有近20年了。之所以选择这地方开垦茶园,一是看上了村子有着悠久的种茶历史,至今村头还生长着有几百年历史的老茶树,见证了和春村是闽南高山茶的原产地,历史上这个村就是因茶而兴的;二是这儿拥有独特的气候条件,茶叶氤氲在云雾之间,吮吸天地精华,这里生长的茶叶肉厚、香气甘醇、口感滑润,耐冲泡。环顾茶山,我又想起曾经在西藏林芝茶场品茶的情景。高原茶与高山茶,茶中均带着清气。
那天夜里,在民宿倚窗仰望夜空,满天星星闪烁,蛙声不绝于耳,它们仿佛在弹奏着村庄交响曲。“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从南北朝诗人王籍的诗句中我想到:月映村更幽,蛙声伴我眠。那一夜,蛙声伴我入眠,进入梦乡,又将我唤醒。
早上五点多,见窗外霞光映在远山,我心中窃喜,可以看到日出了。想起西藏的那次旅程,最难以忘怀的是望见太阳从雪山之后升起,初升的太阳映照着草原,光芒万丈,让我陶醉。那景色不仅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也培养了我“观日出”的情结。不管是到海边,还是到山里,我总是打听哪里可以看日出。村支书与我又一次去了观景台,当我的目光与群山相触时,心顿时就沸腾了:好壮观
的云海。太阳渐渐升起,橙黄橙黄的,挂在嫣红的霞色之上,云海带着金晖,在山峦间涌动。好一幅美丽的画卷。
“去对面的那座山头,可以更接近云海。”村支书开着车,沿着弯弯曲曲的窄窄的茶田小道,带着我去了另一个山头。云海离我们更近了,太阳渐渐升高,阳光下的云海晶莹明澈。一座座山峰浸漫在云海之中,仿佛大海中的礁石,忽隐忽现。
在云海与我站立的山头之间有块水田,远看似一面镜子悬挂在山峰。这田叫山园。这水从哪来的呢?村支书告诉我,这田水是从山的另一边接过去的,可谓是一面“天镜”了。田的四周,云蒸雾漫。

孔雀瀑布
“去看看孔雀瀑布吧!”我们溯溪而去。这条溪叫孔雀溪,溪从村中穿过,翠竹绿水,添了村庄的美色。从高处俯视孔雀瀑布:清流激湍,时而贴着悬崖,时而飞流直下,水声清幽。倘若下到涧底举目仰望,我相信,这瀑布一定更加壮观。“这瀑布的上游有个坝。”村支书说,“但它不是用来发电灌溉的,而是村民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而自发筑起的一个堤坝。”一个村有一个村的民俗,
在这“闽南小西藏”,岁月浸润着这里的民风民俗,孕育着这里的人文。


横看和春美如画
这个村以邹姓为主,至今已有 700 多年的历史了。问起他们从哪儿迁徙而来,村支书颇为自豪地说,他们是宋代状元邹应龙的后裔。他边说边引我向村边的邹应龙孝廉文化长廊走去,长廊的一面面展板介绍着邹氏源流,讲述着邹应龙从小立志、静心读书、坚守清俭、清廉自守、忠贞报国、勤政为民、引咎自责、坚守正义、关切民生、爱民如子的故事。关于他们是如何迁徙到这里的,他给我
说了一个故事。邹应龙的第 31 代孙遭遇灾难而踏上逃难之路。三个兄弟,一人抱着鸡,一人背着锅,一人穿着草鞋,他们商议,鸡在哪里打鸣、背锅的绳在哪里断了、草鞋在哪里破了,就在哪里落脚。结果鸡在和春村打鸣,抱鸡的那位就在和春村落脚,繁衍生息。漫步村中,随处可见参天古树,“名木古树‘九大王’,棵棵都是祖上传”。村庄还有 15 座古宗祠,建筑之精美、保护之完好,让我惊叹。一个村落有这样多的宗祠,我对此有些好奇。村支书告诉我,由于繁衍的缘故,邹姓的一个分支便建了一个宗祠。每年农历二月初六的大宗祭祖和正月初十(有时会提前至正月初六)或七月二十七日举行的邹应龙民间文化艺术节,为和春村民间两大盛会。届时,彩旗飘扬,红灯高挂,村民们穿上节日盛装,举行舞龙舞狮、鸣响铳、走古祠、游龙艺、芗剧表演、锣鼓表演等活动,祈佑来年平安、五谷丰登,场面十分壮观有趣。“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一方水土在养一方人的同时,这方水土也滋生出只属于这个地方的民风民俗,这种民风民俗也成了人们心中乡愁的符号。
有人这样告诉我,和春村海拔高,夏季的温度比华安低好几摄氏度,是夏日避暑的好去处,故称为“闽南小西藏”。可我却以为,这是一处四季皆宜的“谧境”,可以春赏杜鹃海、夏圆避暑梦、秋享稻浪香、冬观雾凇景。奇特的自然景观、丰富的文化内涵,古朴之风与自然之风融合,生态之美与人文之美叠加,浸润出和春村的“谧境”,带有几分诗意,又有几分闲适,享受这“谧境”,仿佛在享受“西藏江南”的“秘境”,心怀神奇而愉悦。
(本文原载于《走进“八闽旅游景区”·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