镌刻在流水线上的海味叙事

凉  生

在福建省的东南部，大抵位于东经117度，北纬23度左右的海平面上，匍匐着一座地形轮廓酷似蝴蝶的岛屿，地图上标注其名，曰：“东山岛”。也有一些当地的渔夫，为了方便众多外地的旅客与海产品消费者记忆，诗意地唤它——蝶岛。

岛上的渔人大多通水性，海的水温、咸淡，透过指尖触摸，鼻息嗅闻，凭借自孩提时便早已养成的习惯，只需依据身体感知，就能品出环绕在东山岛四至的海，与其他岛屿并不尽然相同的独特风韵，也因此，好些上了年纪的渔人总喜欢夸耀：“东山岛本港的海鲜是顶级好吃的，生长在别处的海鲜比不了。”

东山澳角村渔港

洋流过境，溪河汇入，气象变幻，季节轮转，日晒短长，等等，诸多因素交叉影响，贯通海洋生物的成长脉络，渔人们依凭生活的经验，几乎未曾涉略过科学考究文献上的逻辑推理，得出不同海域，即便是同一品种的海鲜，味道亦可能略微有所不同的结论，更有甚者，即使一并生长在东山岛周边海域，同一品种的海鲜，不同时令，口感亦会有所分别。

基于此，勤劳智慧的渔人，不再只执着于撒开渔网，向大海捕捞原始的海味，也有些渔人开始收起渔船上的桅杆，躬身上岸，探索“靠海吃海”新的可能。

耕海牧渔，以海为田，向海而生。

坐落于岛上杏陈镇大产村的福建省逸源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致力于石斑鱼系列品种繁育、养殖以及成品鱼销售，依托逸源、逸有、逸成三个养殖基地，以陆上大型工厂化养殖场与海上养殖鱼排相结合的模式，引入数字化养殖技术，实时监测海水温度、PH值、溶氧量、氨氧含量等数值，设置数据阈值预警，配套增氧机启停控制、传感器数据回传、病害信息搜集与存储、专家诊断预案与存档、疾病预防等综合管理体系，育成龙胆石斑、珍珠龙胆、云龙斑、土斑、青斑、金虎斑等石斑鱼系列品种，让一条一条鲜活的成品鱼，游进各地的海鲜市场档口，混迹于各家超市生鲜货柜上的水族玻璃缸，荣登千家万户的餐桌。这期间，象征吉祥寓意的东星斑无疑成了各式席面上最受瞩目的明星，成为众多食客们眼中，心心念念，不负遇见的海味佳品。

东星斑周身通红明艳，顾名思义，鱼背上大小不一、整齐密布的圆点，似天上闪耀的星，斑斓璀璨。在许多老百姓的认知里，东星斑俨然已是中式喜宴上，总能在菜单上占有一席之位的常驻嘉宾。

出没在宴席上的东星斑，通常以清蒸的做法为主。辅以青色的葱丝点缀，滚烫的油淋到刚出蒸锅的鱼身上，发出稀碎的脆响。晶莹剔透的气泡在红彤彤的鱼身上跳跃着，像初春的雨点，焕发着新生的气息，俏皮且欢愉。养殖的东星斑，产值稳定，方便建立保障各大排档与酒店迎客需求的供应链，依据消费者的口味，大小规格随心选择，价格也比野生捕捞的石斑鱼类更为平易近人，颇受广大食客的喜爱。

渔人说：“让大海反哺每一条河流。”

海岛上的乡亲每一次挥洒向大海的汗水，总会凝聚成悉数珍藏在大海怀抱里的希望，在日月轮换照拂过的深蓝里，积攒出回馈的力量。终有一天，在渔人顺理成章的期盼，或不经意之间，辛勤耕耘的劳动者，终归会与自己昔时向大海许下的愿望抱个满怀。这或许是大海的馈赠，但也是渔人自己给予自己的嘉奖。在波澜壮阔的海洋食物链条里，没有哪一个环节是游离于风险之外的产物。勤劳勇敢的渔人，秉持着质朴的信念，向大海打捞起向往美好生活的渴望，赓续繁殖，在养殖场四四方方的水泥池子里，成功哺育出新的希冀，也将浪尖上颠簸的生命风险顺势转移，消解于与时俱进的科学创新技术里。

除却石斑鱼族群，渔人也把目光投向诸如鳗鱼等鱼类种群，随着时光的推移，渔人亦解锁了不少鱼类种族基因传承的密码，实现人工种苗培育与成品养殖，避免因为过度捕捞而造成单种鱼类族群衰落的景象。

创立于1903年，用代代人的匠心传承，历久弥新地在海洋食品加工产业上深耕细作的科技企业——海欣，从昔日坊间一家不起眼的鱼丸小店，日复一日，坚持不懈，以匠人的初心，重复一代人传递予下一代人的技艺，优质的选品，精细的食材萃取，佐以独家研制的配方，以一颗铜板那般大小的鱼丸为起始点，捶打出历时百年的经典字号，为一代又一代食客，留存下舌尖上的欢喜，好让食客们得以实现鱼丸自由。

海欣以鱼丸为媒，引进现代工业化的生产设备，在秩序井然的流水生产线上，镌刻新时代的海味叙事。

随着生产效率的提高，鱼丸的产量日渐丰盛。海欣的研发人员从不肯停下向海洋求食问道的脚步，几次三番的市场调研，反复试验，调配口味。螃蟹在一众备选的海洋食材中脱颖而出，成为横空出世，新一任戏份能与鱼类比肩的海味叙事主角。人们把螃蟹搬运上工厂化的流水生产线，研发团队紧锣密鼓为其量身设计改造方案，再经由工人们的巧手，呈现出螃蟹不同的姿态：即食的，半生不熟的，全生的，真空袋或罐头包装……

大概就连螃蟹自己生前也不曾预料，原来在它们死去以后，褪去坚硬的外壳，还能变幻出如此多的模样，以犒赏食客们的味蕾，好让自己的存在，显得别具一格而又深刻有意义。

盘踞在东山岛上，东与西，南与北遥相呼应的两端，分别矗立两家声名鹊起的海鲜加工厂——东山县华昌食品有限公司与福建东山海源水产有限公司。它们与海欣旗下那一家扎根在东山岛本土的分厂，呈三足鼎立的态势，各谋发展。其中，华昌与海源的巴氏蟹肉罐头一度远赴重洋，成为凉拌沙拉最忠诚的食材伴侣。

所谓忠诚，意味着从不背叛。不论是蔬菜沙拉，亦或者水果沙拉，雪花一样嫩白的蟹肉总会听命于食客们的调配，心甘情愿充当一盘蔬菜或水果沙拉的陪衬。它们的味道鲜美，却从不喧宾夺主。它们始终是万千食客们寄予厚望的烹饪帮手，每一口，都纯粹。

与此同时，海欣生产的松叶蟹钳，乃其旗下即食生产线路的重头戏。它以新鲜的螃蟹熬成汤汁，再配以鱼糜等材料混合而成。它与巴氏蟹肉罐头截然不同。它独立自主，开袋即食。它的存在，回应了市场上大多数消费者悬而未决的疑惑——蟹肉棒里真有蟹！

（原载于福建省炎黄文化研究会、省作协《“走进八闽”旅游景区·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