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  宝  传  奇

王晓岳

一

福建省有一家明星企业，以生产国宝名药片仔癀闻名海内外，它就是国家高新技术企业、中华老字号企业——漳州片仔癀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片仔癀药业独家生产的传统名贵中成药片仔癀，是国家一级中药保护品种，蝉联国家质量金奖，处方及工艺受国家绝密级保护，传统制作技艺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二十几年来，片仔癀一直位居我国中成药单品出口创汇前列。

片仔癀在清热解毒、凉血化瘀、消肿止痛方面有着独特的疗效；在保肝利胆，促进手术刀口愈合方面展现出神奇的功效。福建民众把片仔癀奉为“镇宅之宝”，与寿山石、乌龙茶并称为“福建三宝”。15世纪以来，片仔癀作为中医药文化的标志早已誉满天下。我对传承片仔癀工艺的老药工们充满了崇敬。20世纪90年代中叶，我希望能到片仔癀公司采访，但因受保密制度所限被婉拒了。那次采访被拒留在记忆里的虽然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对片仔癀神秘感的关注。

二

1999年12月，经省政府批准，漳州片仔癀厂改制，创立了由漳州片仔癀集团公司、漳州片仔癀集团公司工会、福建省漳州医药有限公司、福建省药材公司、漳龙实业有限公司等5家单位共同设立的漳州片仔癀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片仔癀药业）。2003年6月，片仔癀药业股票于上交所成功上市。

出于市场需要，经国家批准，片仔癀药业公布了片仔癀处方中的四种成分：天然麝香、天然牛黄、蛇胆和三七。与此同时，为了提高片仔癀品牌的知名度，片仔癀药业展开了宣传。

2014年2月，“瘟疫之神”埃博拉病毒，横扫西非大地，所到之处几乎变成“鬼域”。中国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将片仔癀列入《埃博拉诊疗指南》中的推荐用药。

2014年6月，广州暴发登革热疫情，不出一个月便蔓延至周边城市，疫情告急！国家卫计委出台了新版《登革热诊疗指南》，把片仔癀列入推荐用药。

这几件事引发了全国对片仔癀的广泛关注，同时也引起了中央电视台的极大关注。2016年起，央视分别在《新闻联播》《新闻直播间》《交易时间》《中华医药》《国宝档案》等栏目，并两次在《对话》栏目宣传民族瑰宝片仔癀的品牌力量，讲述国宝名药片仔癀的故事。片仔癀药业董事长刘建顺两次做客央视，以片仔癀为例回答了国内外关于“如何给老字号品牌‘减龄’”，深刻生动地阐明了老字号品牌发展的“新办法”。充分展现了国家一级中药保护品种片仔癀的魅力，以及片仔癀药业在中医药行业的重要地位。

三

在讲述片仔癀的故事时，片仔癀药业一再强调片仔癀的三大特色。片仔癀的第一大特色，就是最具传奇色彩和文化底蕴。它起源于明朝宫廷，传承于漳州璞山岩寺，流传于民间，发展于当代，伴随华侨下南洋，享誉海内外，距今已有近500年历史。

据考证，明朝末年，有一位宫廷御医因不满暴政携秘方逃离皇宫，几经辗转迁徙隐居漳州璞山岩寺为僧。为救当地民众疾苦而悬壶济世，用宫廷绝密配方及其独特工艺精制出片仔癀，意为一片即可退癀（“癀”是闽南语，意为热毒肿痛）。

片仔癀的第二大特色就是，它作为中医中药文化的大使，是海上丝绸之路上的“中国符号”之一。除出口港澳台地区和东南亚各国之外，还出口到澳大利亚、加拿大、美国等国家和地区，成为境外知名度和美誉度很高的中成药，一直稳居中成药单品出口创汇前列。为解决几十个国家数亿人病痛做出贡献。

片仔癀的第三大特色是，该药已成为使用范围最广泛的中成药，它横跨治疗、保健、美容多个领域，已成为造福人类的中华医药文化的典范。

因为片仔癀具有上述三大特色，近年来片仔癀的品牌价值得到了社会各界的肯定。漳州片仔癀品牌连续5年荣登胡润品牌榜，连续3年被评为健康中国品牌榜肝胆用药第一品牌，2015年、2016年，位列胡润品牌榜医药保健品行业第7名；2016年位列中国品牌价值500强；以249.03亿元的品牌价值在“中华老字号”品牌中位居第二。体验馆建设管理项目荣膺第24届全国企业管理现代化创新成果二等奖。

四

福建省作家采风团应邀走进漳州芗城区时，采访中我深深地感受到这家中华老字号企业处处洋溢着生机和活力。这种春天的气息已经充分地展现在“创新”之中。

片仔癀药业在大健康理念的引导下，构建了“一核两翼”的创新布局。以传统中药、生物制药为核心，以保健药品、保健食品、功能饮料和特色功效化妆品、日化产品为两翼，以药品流通为补充的“一核两翼”大健康产业发展战略。

在以片仔癀为核心的生产管理过程中。片仔癀生产面临的最大瓶颈是天然麝香资源的稀缺。麝香是公麝脐下麝香腺中的分泌物。我国曾是野生麝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世界上近80%的麝都生长在中国。但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野生麝遭不法分子疯狂猎杀，数量剧减到5万只左右。2003年，我国紧急将麝列入国家一类野生保护动物，麝香的使用，统一由国家审批。全国有权使用麝香的制药企业仅5家，片仔癀药业是其中一家。目前，增量天然麝香，主要来自国家养麝基地。物以稀为贵，天然麝香的价格从2016年起一路上涨，如今已涨到450元/克，比黄金还贵！为解决天然麝香匮乏的难题，经国家批准，片仔癀药业在四川阿坝和陕西凤县建起了两个养麝基地。天然麝香的品质和供应都得到了保障。目前，片仔癀药业林麝养殖栏数约占全国养殖林麝的60%，成为我国林麝养殖的领军企业。麝香产业化基地建设还被工信部列入国家中药材生产扶持项目。

片仔癀的品质之所以始终如一，源于片仔癀药业坚持用大国工匠精神做出“国家品质”。片仔癀药业董事长刘建顺指出，片仔癀500年的品质坚守，得益于一代代片仔癀人始终用专业专注的工匠精神做一流品质，精选道地药材，遵循传统工艺，保证产品质量，确保用药功效。片仔癀的品质核心在人，关键在三个环节。首要环节是工人遴选，工人要在包装等普通工序锻炼多年后，经过严格的审核和挑选才能进入备料、炮制、制丸等关键工序工作。人员一旦确定后，每个人今后只能从事这一道工序。现在片仔癀三大关键生产工序上的工人，大多数是工作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老工人。他们每个人都怀有敬畏之心和工匠精神，懂得，片仔癀是良心药，每一粒的成分都要精确到毫克。

第二个关键环节是物料的选用，片仔癀的原料必须选用地道药材，“药材好，药才好”在片仔癀被严格执行。为坚持选用按产地按季节采挖的三七，从源头上保证原材料品质。从2005年7月1日起，每一粒片仔癀均加贴单独编号的“中国野生动物经营利用管理专用标识”，并限量生产，使片仔癀更显珍贵。

第三个环节是制作工艺。片仔癀的制作严格按照古法工艺，严格遵古法炮制，融合现代技术，确保每道工序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为发展片仔癀药业大健康战略，片仔癀药业注重创新产品。目前形成了以片仔癀为核心的中成药、保健食品、功效化妆品和日化品共7个大类400多个品种，以满足消费者对“健康与美丽”的多样化需求。片仔癀药业与香港中文大学、香港浸会大学、中国医科大学等多家有关院校和中药科研单位强强合作，用中医的理论、西医的方法，对片仔癀的药效机理进行深入研究。2015年11月，国家药监局印发的《中药新药治疗恶性肿瘤临床研发技术指导原则》中，将片仔癀列为治疗肿瘤的经典方药。片仔癀药业已成为中成药转型升级的领军企业。

片仔癀药业的另一创新是销售管理模式创新。自2015年起，片仔癀药业以追求更高产品品质和更好服务体验为目标，在全国大部分省会和主要地级市的机场，动车站，风景名胜区等人流密集处，布局建设片仔癀体验馆。至今，全国已有片仔癀体验馆100多家，这种体验店是独一无二的，他专卖片仔癀系列产品，将“产品展示+品牌传播+产品推荐+现场体验”有机结合。片仔癀体验馆战略极大地提升了片仔癀在终端的形象，使品牌变为品牌效应。独特竞争优势的产品和服务，也带动了片仔癀及其系列产品销售，成为片仔癀药业持续稳定发展及产品销售量价齐升的动力。使得片仔癀的国内销售额，每年以20%以上速度增长。

片仔癀药业董事长刘建顺说，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世界人民更了解中医药文化，让中医药文化为更多国家和地区的人们健康服务。

五

在漳州市芗城区还有一家国宝级的“中华老字号”企业——漳州市八宝印泥厂。八宝印泥的发明也有一段传奇故事：

清康熙年间，漳州府东门街有家药店，主营治疗内外伤痛的膏药。膏药成份中含有消肿止痛的麝香和三七，也含有清热解毒的朱砂、攻毒杀菌的银珠、以及主治疮毒的金箔等名贵药材。疗效虽好，但价格昂贵，生意清淡。药店店主魏长安喜好书法绘画，经常以笔墨会友。一日，魏长安乘着酒兴挥洒了一幅字画，钤印时却发现忘带了印泥，急中生智，从身上拔下一贴膏药。因魏长安的膏药含有大量朱砂，颜色朱红，权作了印泥。不想歪打正着，迎得满堂喝彩。在此之前的印泥均采用蜂蜜调制朱砂，很易脱落。魏长安的膏药印泥含有金箔附着性强，朱红的颜色介于大红和橙色之间，红中带黄，色泽纯正而又柔和，鲜艳且又沉稳。更神奇的是几个月后，印色如新。朋友便劝说道，膏药营生不如改制印泥，印泥面对的是文人墨客、达官贵人，销路自然不愁。魏长安闻言大喜，觉得此乃天赐良机，康熙十二年（1673年）便开始创制印泥。他去掉了膏药中的麝香、三七等与印泥无关的贵重药材，又添加了调和性强的蓖麻油、附着力强的艾绒等几十种中草药进行熬制，终于创造出“色泽鲜和、气味芬芳、燥天不干、雨天不霉、夏不渗油、冬不凝冻、浸水不化、永不褪色、经久弥新”的秘制漳州八宝印泥。此宝一出，轰动漳州，八宝印泥遂成为漳州文人的文房第五宝，继而就成了馈赠亲友的贵重礼品，后又成为贡品。乾隆酷爱在书画名迹上题诗钤印，得八宝印泥后，龙心大悦。在隋代展子虔的《游春图卷》开卷处一连钤盖了“石渠宝笈”“乾隆鉴”“三希堂精鉴玺”等六方大印，在图卷中钤盖下“乾隆御览之宝”，卷尾处钤盖有“古希天子”“寿”“八徵耄念之宝”等印文。在董其昌《临柳公权兰亭诗卷》上一连钤盖了16方大印。乾隆深信，八宝印泥千载永恒，自己的题诗钤印也将传世千秋万代。八宝印泥的文化影响还深刻反映在书画的鉴别上，成为鉴定清代康熙以降收藏作品的重要标志。漳州府志称，“秘制八宝印色在前清康熙时已驰名都中，凡至京师通人学士、大书画家，莫不器重之”。

1935年，漳州印泥同业公会成立，八宝印泥走向第二个鼎盛时期。1956年，国家对私有工商业进行改造，成立“漳州市文教日用品厂”，八宝印泥由几家小作坊组成为该厂的一个车间。1982年，省政府拨款兴建起“八宝印泥大楼”，使“文教日用品厂”的生产逐步转向以生产八宝印泥为主的专业厂，并在1984年成立了“漳州八宝印泥厂”。八宝印泥于1980年获得福建省优质产品证书。1983年，漳州八宝印泥配方被国家轻工业部定为绝密级。1985年，漳州八宝印泥荣获国家轻工业部优质产品称号，成为出口创汇的拳头产品。1988年，八宝印泥又获得轻工业部“优秀出口产品铜质奖”，八宝印泥厂被省政府授予“省级先进企业”称号，这是八宝印泥的第三个鼎盛时期。

1989年的金融风暴对仍然在吃大锅饭的八宝印泥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工厂一直在走下坡路，产品质量也在下降。1997年初换了厂长，这位厂长也无力回天，只得靠银行贷款过日子。

23岁的杨锡伟于1987年调入八宝印泥厂，由于好学上进，工作扎实，深得八宝印泥师傅的赏识。老师傅把选料、炮制、蒸煮、发酵等工序的秘方倾囊相授。1992年时杨锡伟已任门市部主任。1998年3月，漳州市二轻局领导对杨锡伟说，你是真正的内行，既懂生产又懂销售，你是最佳厂长人选。杨锡伟临危受命，此时厂里的工人已经下岗一半，只剩下印泥车间40多位老工人。这40多位老工人很信任杨锡伟，他们对杨锡伟说，八宝印泥是传承了300多年的国宝，要是毁在咱们手上，不仅愧对祖宗，也无颜再见漳州父老，你是最有担当的年青人，就带领这帮老工人闯过火焰山吧。

当时八宝印泥的名声已经被败坏了，以前的大客户荣宝斋已经多年不卖八宝印泥。诏安是福建著名的书画之乡，本省的这个大客户也失去了对八宝印泥的信任。

杨锡伟对老工人们说，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自己不争气。咱们一定要做出对得起国宝称号的印泥来。当时只有杨锡伟握有八宝印泥古法炮制的全部秘方。他每天提前上班，做好从第一道工序到最后一道工序的准备工作。上班后，把每道工序分配下去，让师傅们一丝不苟地遵循古法生产，终于造出了超越前人的八宝印泥。

杨锡伟带着特等贡品级的八宝印泥来到荣宝斋，多位书画大家和权威收藏家鉴定后都说，“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宝贝了，八宝印泥又回来了”。从1998年到现在，整整20年了，荣宝斋再次成了八宝印泥的铁杆伙伴，长年不断地售卖八宝印泥的四个品种：上品、珍品、贡品、特级贡品。荣宝斋的一张定单就是大几十万，足以让八宝印泥厂走出困境。上海的朵云轩是书画用品市场的龙头老大，也只卖八宝印泥和西冷印社印泥两大品牌。荣宝斋和朵云轩用实际行动恢复了八宝印泥的市场地位。1992年，八宝印泥被中国国际旅行总社指定为馈赠外宾的高级礼品，并荣获中国旅游节旅游商品天马奖金奖。2006年，八宝印泥再次被中国文房四宝协会认定为“国宝”。

2008年年初，国家旅游局、商业部国内贸易局、轻工总会在上海联合主办“中华老字号”企业发展论坛。论坛组委会请漳州八宝印泥厂和西冷印社起草中国印泥生产和评定标准，并对我国6家印泥公司生产的印泥进行评定。其中，评定高档印泥的标准主要有两条，一是高温40℃至低温-2℃条件下，印泥不变质；二是印泥中不得含有化学物质。检测结果，只有八宝印泥符合上述两个条件，而且八宝印泥在高温120℃至低温-15℃区间不变质，所有原料均为中草药。2008年6月，八宝印泥被列入国务院公布的第二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系全国生产印泥单位唯一入选者。同年，杨锡伟获福建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代表传承人，八宝印泥获省政府授予的传统工艺“特等奖”。2011年，杨锡伟参与《书画印泥》轻工行业标准制定工作，为主要起草人。2012年，八宝印泥荣获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银奖；福建省人社厅批准成立“杨锡伟印泥大师工作室”。2017年底，杨锡伟被评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代表传承人。

近年来，八宝印泥的配方不断创新，从几百年来的4个品种发展到28个系列100多个品种，形成了红、黄、绿、蓝、黑、白、棕、金等多彩印泥系列，以适应书画界的特殊要求。八宝印泥真正步入了腾飞阶段。

1917年，孙中山先生亲笔为漳州八宝印泥写下“品重珍珠”的题词。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领导人多次莅临漳州八宝印泥厂视察，并留下赞赏八宝印泥的墨宝。改革开放之后，刘海粟、尹瘦石、启功、沈觐寿、潘主兰等100多位当代书画名家写下他们对于八宝印泥的高度评价，他们希望八宝印泥这一驰誉神州的“宝中之宝”能为中华优秀文化的传承做出更大贡献。

（原载于福建省炎黄文化研究会、省作协“走进八闽”文化采风系列之《走进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