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教·云水谣
汪 兰
古村落 新景区
车过船场,周围群山渐渐逼近,不久,天岭近在眼前,汽车沿山势盘旋一圈又一圈,爬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翻过天岭,经过书洋到达长教。
45年前,即1970年,我从军垦农场大学生营直接分配来到南靖梅林长教,成为这里一名山村女教师,圆了儿时的梦。
当时,我一踏上长教这片土地,感觉空气凝固了,一条沙土马路穿村而过,静悄悄不见人影。那时,我刚当新娘子不久,穿一件大红毛衣外套,一个人在圆土楼德风楼前悠然徜徉,那种超然的感受至今还留在心里。周围是苍苍青山,身边是长教溪水,日夜歌唱穿村而过,流向历史深处。溪边有大榕树,溪中有芳草萋萋的小洲,还有供人踏步的石磴,静谧、安详,恍若隔世。长教由坎下、璞山、官洋三个大队组成,隶属梅林公社。有趣的是,校名“南靖县长教小学”,常被人误读成“南靖县长——教小学”。我就在这所小学附设的初中班里教语文。教工宿舍就在坎下村的长教溪边,那是一排砖木结构的二层小楼,楼旁,有一棵老榕树弯腰往溪面探身,底下常有一群白鹅红掌荡清波。
据土楼作家何葆国考证,隐藏在群山中的长教,是个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古村落,它原名张窖,是张氏的聚居地。明洪武四年(1371年),一个叫简德润的私塾先生从外地来此,入赘张姓人家,连生三子,后又娶卢氏再生五子,其子全以“张简”为姓。到了清道光年间,裔孙张简逢泰金榜题名中了进士,主考官觉得“张简”这个姓不见于《百家姓》,要求他从中择一而姓,他便去“张”就“简”。此后,宗亲纷纷效仿,皆以简为姓。在客家方言中,“张窖”发音与“长教”相同,于是,带有儒家文化色彩的“长教”,便成为这里的地名。
时间像流水一去不复还。随着旅游业兴起,如今的长教摇身一变,成了大名鼎鼎的“云水谣”。原因是一部取名为《云水谣》电影故事片,选中这里的小桥、流水、古榕、风车以及溪岸的古民居,作为台湾农村的外景地,让男女主角陈秋水和王碧云,演绎出一段跨越海峡两岸凄美的爱情故事。


云水谣(毕耕 摄)
其实,长教与云水谣,是同一个地方。长教是云水谣的前世,云水谣是长教的今生,长教是古村落,古朴、幽静而凝重,云水谣则是新景区,新潮、喧闹而浪漫。
对于我来说,更让我深切怀念的,当然是古老的长教。她就像山溪边一位质朴、清纯的村姑,永远镶嵌在记忆的画框里。
2000年,我夫君退休前,我曾随他回一趟长教,并在给女儿的一封信里,记下了当时观感,题目是《蓦然回首》——
女儿,你知道吗?新千年第一年的盛夏,我和你爸又踏上长教这块土地,这块30年前你出生的地方,我们三人共同生活的地方。尽管它地处闽西南偏远山区,终年白云缭绕,气候高寒,但对于我们一家来说,却魂牵梦萦,永远难以忘怀。30年前,枫叶正红,月儿正圆,你就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呱呱坠地。取名字时,你爸不假思索顺口叫你“山”。大概这里开门见山,出门爬山吧?他希望你像山一样博大坚强。我却突然想到“珊”字。记得结婚时,枕上绣的是太阳和珊瑚的图案,做姑娘时,你爸送给我的也是一瓶红珊瑚。千百次的痛苦,凝成你的红艳与明亮;千百遍的潮涨潮退,淘洗出你的晶莹与光洁……30年后的今天,当我们踏上这条回归之路,回忆和思念流成一条河。穿过岁月,走过沧桑,整个逝去的青春又在脑中浮现:30年前进山时,我们两人的行李还不如今天进城的打工仔多。但有了身上的小生命,有了你,我们就觉得很是富有了。那几天,为了迎接你的诞生,我们呆在县城的招待所里,一边等待分配,一边缝制大蚊帐。不料,接到分配通知单,我却被分配到全县最远的高寒山区,从县城进去,要翻越一大座白云缭绕的“天岭”。
那天晚上,停电,我和你爸对着蜡烛相对无言。没想到,连他这堂堂七尺男儿也垂泪道:“今后怎么过?”我刚从军垦农场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已感万幸,便毫无惧色地回答:“别人能过,我们也能过。”你爸连声夸我:“你比我坚强。”山高路远,腹内的你经不起翻山越岭的颠簸,显得噪动不安。没有临产前的检查,没有医院的医疗设备,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小楼里响起一声婴儿清脆嘹亮的啼哭,可爱的你,就这样来到了人间。接生的,只有一位住在楼下的土接生婆。窗外,是风声、雨声、山溪流水的潺潺声……
一晃,30年过去了。这30年来,我们家和全国一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你也顺利读到大学毕业,当上记者,后又远渡重洋到了美国。亲爱的女儿,在长教,当我再次站在当年你呱呱坠地的溪边小屋,回忆站成了一棵树,裹着树木的清香,也裹着你曾经是那么熟悉的生命气息,在潺潺的溪水声中,强烈地向我袭来。记得你爸曾在临溪的窗口贴了一副对联:“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临河处,一棵榕树,一棵梨树。榕树显得更老了,树冠依旧苍翠茂密,只是粗大的身躯朝溪边微微倾斜,把绿阴垂到水边光滑的石阶上,静静陪伴着溪水,潺潺地向我们诉说当年梨花盛开时的那一片清香。别了,溪边的小屋!你带给我春潮般澎湃的回忆,今日重见,终生更难忘却……
2015年秋天,我随省作家采风团再次来到长教。这次走进土楼正是好时候,随着2008年“申遗”成功,长教沸腾了。从此,进出公路四通八达,大小汽车川流不息,土楼外家家办起农家乐,土楼内处处摆摊做生意,我就在原住处的楼下,买了一斤人工种植的名贵药材金线莲,以作纪念。据当地干部介绍:旅游热刚开始时,长教农家乐只有四千床位,逢暑假却来了一万人,到晚上11点还在为游客找住宿,没办法,只好开车到县城去。笔者写到这里,正值2015年国庆长假,据《福建日报》报道,当天云水谣景区拥入三万人,还配发照片,长教溪中每个过溪石磴都站着一个人,好不壮观!
面对这一切变化,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我怀念从前村姑时代的长教,那时没有竞相奔走的人群,有的是淡淡的春色,“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但我也更应该为今日繁荣的长教庆幸,不是吗?世界遗产应该让世界人民共享,只有共同走富裕的道路才是硬道理,绿水青山,金山银山……
土楼双明珠
长教是客家人的聚居地,拥有或方或圆的土楼40座。2008年,“福建土楼”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成功,作为“福建土楼”的核心景区之一,长教的圆土楼怀远楼、方土楼和贵楼双双入列,就像一双明珠,在长教溪畔大放异彩。
说起土楼我真是惭愧。当年,我在长教教书,也多次到学生住处家访,然而,时值“文化大革命”后期,农村经济凋蔽,农民们的生活相当贫困,土楼虽然高大雄伟,但毕竟聚族而居,一楼的大天井里,家家户户养猪,三楼、四楼卧室的外走廊里,往往排开一圈尿桶,其气味可想而知。还听说古时候这里曾流行鼠疫,甚至发生全楼空无一人的惨剧。当年,夫君陪我下放长教,曾一度在璞山大队当工作队队员。有一夜,我特意到璞山他所住的土楼试住,但因为土楼是圆的,每个房间都不规整,床铺只能顺势摆放,歪歪的,说实话,失去方位感的我,一夜都睡不安稳。因此,当年我对土楼印象并不好,更不可能去探寻它悠远绵长的历史和博大精深的文化内涵,如今想来,我只能后悔自己身在宝山不识宝,有眼不识泰山。
直到这次采风,我才满怀敬畏之情,从怀远楼与和贵楼身上,从头认识土楼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
先说我当年住地坎下村的怀远楼吧!
这是一座双环圆土楼,也是一幢建筑精美,保护完好,能够体现客家人耕读文化的土圆楼。
据介绍,它由长教简氏开基祖德润公的第十六世孙简新喜、简新盛、简新嵩三兄弟创建,于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动工筑起楼基部分,而后每年建一层,直到清宣统元年(1909年)建成四层楼,历时5年,花费白银一万多两。楼体坐北朝南,占地1384.7平方米,直径42米,4层共有136个房间,每层34间。墙基用河卵石和三合土垒筑而成,高三米,厚一米多,历经百年风雨仍完好无损。全楼只设一个大门,上方红底框内的“怀远楼”三字,苍劲有力,其含义有二:一是表达对远祖感恩怀念之义,二是勉励儿孙胸怀远大志向。楼门两侧刻有楹联:“怀以德敦以人借此修齐遵古训,远而山近而水凭兹灵秀育人文。”对联对仗严谨,意蕴深远。楼前的石埕上用彩色鹅卵石镶嵌成一个阴阳太极图,寄寓主人对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家和万事兴的美好愿景。该楼2006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8年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怀远楼在建筑布局上最令人赞叹的,是楼内有楼,即在楼内大天井的正中,还盖有一座小巧玲珑的五凤楼。如此一来,外环套内环,外高内低的两个同心圆,就构成双环圆土楼。
五凤楼取名“斯是室”,乍一听,就令人想起刘禹锡《陋室铭》里的名句:“斯是陋室,唯吾德馨”。但我登堂入室仔细观察之后,才觉得此楼建筑工艺十分考究,“何陋之有”!
整座五凤楼内含四架三间上下堂,占地190平方米。它,是祖堂,是私塾,也是全楼族亲集会议事的活动中心。其正堂两端屋架的斗拱上雕刻着书卷,至今还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楼内门窗两旁及众多相对应的柱子上,一幅幅楹联最是引人注目。其中,有状物写景的“月过花移影,风来竹弄声”,“琴书千古意,花木四时春”;有耕读并重的“书为天下英雄业,善是人间富贵根”,“世间善事忠和孝,天下良谋读与耕”。也有对子孙后代寄托厚望的“诗书教子诏谋远,礼让传家衍庆长”。由此可见,客家人自古以来,就有兴学育人,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难怪当年,在“读书无用论”盛行的“文革”动乱期间,我所教的初中班,从没发生过“流生”辍学现象。本次采风,我听长教小学现任校长说,改革开放以后,长教的海外乡亲及台湾同胞,还踊跃捐资新建起一座长教中学,如今,中学合并到位于书洋的南靖三中,原中学校舍就成为长教小学校舍,其办学条件自然今非昔比了。难怪长教简氏后裔,在海峡两岸,在国内国外,可谓人才济济,精英辈出。
与坎下村怀远楼相映生辉的,是璞山村的和贵楼,它是福建土楼中最高的一座,也是唯一建在沼泽地上的一座,因此,名传遐迩。它由长教简氏第十二世孙简次屏创建,时雍正十年(1732年)。全楼建筑面积6450平方米,坐西朝东,楼高21.5米,共五层,每层28个房间,共130间,2001年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8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参观和贵楼,首先觉得它的名字起得太好了,古人所讲的“和为贵”,与今人所追求的“和谐”,可谓一脉相承。你看它大门口的那一副对联写得多好,多么富有远见:“和靓既康禄,贵子共贤孙”。
当然,最令人好奇的是,这座厐然大物,居然建在潮湿、松软、富有弹性的沼泽地里,这似乎违背常理,但200多年来,它却像一艘永不下沉的诺亚方舟,在原地巍然不动。
那天,我特地在楼内的天井里对着鹅卵石跺脚,果然,脚底富有弹性,有一种踩橡皮泥的感觉。据说,曾有人用铁丝从石头缝里插下去,一口气可插五米多深,拔出来一看,铁丝上居然还沾有淤泥的痕迹。据专家考证,当年,和贵楼的建造是采用悬浮原理,以松木为介质,采用桩基、筏基综合运用技术,这才在沼泽地上建起了这座方形土楼。先民们高超的建筑技艺,杰出的建筑成就,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
此外,和贵楼还有另一奇,就是两口水井,其水位均高出地面30厘米左右。两口井相距18米,但水质却截然不同,右边的水井,清亮如镜,井中几条红鲤鱼,翩然游动,水质甘甜,可供饮用,而左边的那一口水井,却混浊不清,只能供洗涮用,这两口井,一清一浊,被人称为“八卦阴阳井”。究其原因,众说纷纭,至今还难有定论,但正因为如此,它就显得特别神奇,特别神秘,能吸引无数游客和专家学者前来寻奇探秘。
抗日英雄简大狮
长教,是台湾同胞的重要祖籍地。据简氏族谱记载,从明代中期开始,就有简氏族人陆续移居台湾,分别在台北、基隆、宜兰、新竹、台中、草屯、南投、嘉义、凤山、屏东等地开基创业,经过数百年的繁衍,如今已多达23万之众。据台湾有关部门统计,简姓在台湾百大姓氏中,已排名第36位。他们的根都在南靖长教,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德润公的后裔。他们之中,有各行各业的精英,而最著名的,最令人引为自豪的,就是抗日英雄简大狮。
在坎下通往梅林的大路口,坐落着一座简氏大宗祠。它由简氏四世祖于明宣德六年(1431年)始建,后经多次重修,至今保存完好。祠堂背山面溪,砖木结构,面阔三间,进深三间,规模虽不大,但建制完整,工艺精湛,显得古朴而又庄重。其门外,矗有石笔五支;其祠内,在众多匾额中,有“兴学敬教”、“助我义师”及“文魁”“武魁”“进士”等。据同为长教简氏后裔的台湾著名女作家简媜考证,抗日英雄简大狮,是长教开基祖德润公的第17世孙,属迁台第四代。简大狮,原名简忠浩,之所以绰号大狮,就缘起于这座宗祠。据传,他个子不算高,只有1.67米,但浓眉大眼,还有一个突出的狮子鼻,从小就性情刚烈,好打不平。青少年时,他曾随族亲回祖地探亲,并留在长教武馆习武三年,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一天,弟兄们争相比力气,看谁能举起宗祠前的石狮子。力大过人的他怎肯服输,他不仅举起石狮,还咬紧牙关,绕堂一周。众人齐声喝彩,见他脸红脖子粗,便直呼他为大狮。从此,这个大狮的绰号,成就了他一世的英名。
三年过后,一身侠肝义胆的简大狮回台湾淡水定居,广纳门徒,交友习武。《台湾省通志》卷七第三章《民族忠烈篇》载:“简大狮任侠好客,市井俑工,均礼之,若上宾。”中日甲午战争后,清政府腐败无能,把台湾割让给日本,从此,台湾同胞饱受劳役之苦。1895年,不甘当亡国奴的简大狮在淡水变卖家产,揭竿而起。他腰插双枪,站在一千多民众中,发布起事,率领义军转战四方,与兄弟义军首领林少猫、柯铁并称为“抗日三猛士”,让日本占领军闻风丧胆,初尝“台民慓悍”的滋味。12月31日,义军在大屯山内举火为信号,同仇敌忾,发动对台北总攻。他们先攻打江头,断开引北电话线,转而攻打沪屋街,与日军在天后宫短兵相接,打死打伤日军三百多人。日方见势不妙,调来援兵,步兵、炮兵齐出,义军因缺乏军械,遂出城退至山中。
1896年5月,简大狮和许评考、卢爷爷等率抗日义军进攻金包里及日本石门宪兵队,接着攻打照湖,敌人死伤不少。1897年5月,简大狮率抗日义军5000余人,一度占领台北奎府街,和敌人交战整一天后,才撤退至大屯山。1898年,简大狮以大屯山为基地,先后率部进攻日军磺溪宪兵屯所、日警林口派出所、日军北浦宪兵屯所,多次给侵略者以重创。此后,在极其严酷的形势下,抗日义军潜伏在阳明山、沙帽山、大屯山一带,坚持武装斗争三年,简大狮被列入“恶匪”、“贼徒”黑名单中,成了日军眼中钉。1898年3月,日本第四任“总督”儿玉源太郎就任,采用“糖饴与鞭”策略,向抗日义军招降,简大狮为保存实力,不得不率五百众违心宣布“归顺”。但不久,他又重新上山,继续抗战。
1898年12月,日军突袭简大狮驻地烧糠寮(今士林新安里),双方激战,简大狮右脚受伤,仓促中率残部杀出重围,逃脱而去。不多久,日军查出简大狮家人住处,对其母亲、妻子、九岁儿子及其三位兄弟,先是严密监视,继而相继加害。1899年1月,简大狮躲过日军搜索,偷渡到厦门,再潜回漳州府,化名简青,住在杨老巷(今新华西路)简氏祠堂内。日人探知其行踪后,便以交换被捕的清将刘德杓为条件,隔海催逼清廷官吏逮捕简大狮。1900年3月,艋舺专员公署派出五名警察至漳州,会合清廷官兵20多人,前往简氏祠堂抓人。简大狮逃出祠堂没几步,即被团团围住,落入敌手。在厦门官厅受审时,简大狮毫不认罪屈服,义正词严供述如下:
我简大狮系台湾清国之民。皇上不得已以台地割畁日人,日人无礼,屡次至某家寻衅,且被奸淫妻女;我妻死之,我妹死之,我嫂与母,一家十余口仅存子侄数人,又被杀死。因念此仇不共戴天,曾聚众万余,以与日人为难。然仇者皆系日人,并未毒及清人。故日人虽目我为土匪,而清人则应目我为义民。况自台湾归日,大小官员内渡一空,无一人敢出首创义,唯我一介小民,犹能聚众万余,血战百次,自谓无负于清。去年大势既败,逃窜至漳,犹是归化清朝,愿为子民。漳州道、府既为清朝官员,理应保护清朝百姓,然今事已至此,空言无补!唯望开恩,将予杖斃,生为大清之民,死作大清之鬼,犹感大德!千万勿交日人,死亦不能瞑目!(简媜《天涯海角》,台湾九洲出版社出版)
然而,腐败无能、丧权辱国的清廷,仍然把简大狮交予日人押回台湾淡水。3月22日,简大狮经台北地方法院审理,被判死刑;3月29日,在台北监狱受绞刑饮恨而死,时年仅32岁。呜呼,天苍苍,海茫茫,一位忠勇之士就这样倒在淡水河畔,滔滔河水为他唱起挽歌,歌声惊天地、泣鬼神,震动海峡两岸!
1988年,漳州市人民政府,把当年简大狮被捕之处的简氏祠堂,列为漳州市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并在祠前立碑:“简大狮蒙难处”。碑后,还镌刻短文简述其在台抗日的英勇事迹,以此昭告后人。
然而,在台湾,偏偏就有一小撮亲日分子,企图抹杀日据时代台湾人民可歌可泣的抗战史。例如,就在全国人民纪念对日抗战胜利70周年之际,自称日本人“岩里政男”的前台湾领导人李登辉,就聒不知耻地跑到日本,狂发媚日谬论,胡说什么“没有台湾抗日的事实,”如此认贼作父,卖台自贱,自然引起海峡两岸中国人的共同愤怒。我想,简大狮如果泉下有知,当跳将出来,狠狠赏他几大巴掌!历史就是历史,谁也篡改不了。
前事不忘,后世之师。为了让子子孙孙牢记中国人民抗日的历史,我想,在南靖长教的简氏大宗祠前,在漳州的简氏宗祠前,都应矗起简大狮的英雄塑像,并陈列有关他的生平事迹,以告慰抗日先烈的英灵,让中华民族的浩然正气充盈海峡两岸,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原载于福建省炎黄文化研究会、省作协“走进八闽”文化采风系列之《走进南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