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理学史”专论·

07. 林蕴

一、林蕴的生平著述

林蕴,字梦复,唐代福建莆田人.生卒年不详,与欧阳詹差不多。林藻之弟,为唐刺史林披的第六子.父字茂彦,曾任职临汀。此地多山鬼淫祠,民厌苦之, 林披撰«无鬼论».此文对林藻、林蕴兄弟有很大的影响。蕴初试贤良方正科,在对策中写道:“臣远祖比 干,因 (一 作 忠)谏 而死。天不厌直,复生微(一作愚)臣。”因这些话,被主司斥之不取。至唐德宗贞元四年(７８８),才由明经及第(进士),授集贤殿书院校理、西川节度推官、邵州刺史、礼部员外郎等。

                      图２Ｇ４ 林 蕴

林蕴和仲兄林藻与欧阳詹是挚友,青少年时一起读书作文。林藻,字纬乾,进士,是当时知名的儒学(理学)家。林藻说:“格物之在修身,修身而后物遂。”林蕴述说:

予仲兄藻,怀此耿耿,不怡十年。谓张令公出自韶阳,陈拾遗生于蜀郡,我以彼况,彼亦何人。遂首倡与欧阳詹结志攻文,同指此山(按:指泉山),誓报山灵。不四五年,继踵登第,天下改观。大光州闾,美名馨香,鼓动群彦。三十年内,文星在闽,东堂桂枝,折无虚岁。呜呼! «诗»所谓“维岳降神,生申及甫”,瞻彼泉山,实墟我土。封植未达,岂由乎人! 苟知本知源,则张令公之位不难至;不懈不怠,则陈拾遗之文亦可为。敢告群彦,且铭此山。铭曰:山之秀耶,压彼沧溟.人亶生耶,蕴此至灵。展以群英,谁德不馨。

这些话,充分地说明林藻、林蕴与欧阳詹等早年之伟大理想,以及努力学习以实现的过程。

林蕴博学广知,秉性耿直,不畏强权,从小就有忧国忧民的济世之心。他曾说:“(蕴)幼读书不求甚解,但见古人之有建功立事者,心则慕之,以是十试艺于春闱,竟不成名,今为河溯一从事耳。”据林振礼考证,林蕴以气节为朱熹所重。他坚持国家的统一,反对分裂割据。

林蕴任西川节度使刘辟的推官时,知刘辟有反叛意图。“蕴经世通经, 善言直谏,辟不听。辟怒,命杀之,又惜其直,阴戒刑人抽剑磨其颈,以胁服之”,即背后嘱咐行刑的人以刀磨其颈威胁他.蕴大叱说:“死即死矣! 我颈岂顽奴磨砺石耶?”刘辟深知林蕴不服,把他斥为唐昌尉。后刘辟败,林蕴名扬京师,迁礼部员外郎,出为邵州刺史。唐懿宗咸通十年(８６９),赠洪州刺史。卒于任上,谥忠烈。

林蕴历经德宗、顺宗、宪宗、懿宗诸朝,深知朝廷无振作决心。他虽有救世之志、济世之才,无从施展抱负,后回乡教授子弟。

林蕴工书法,得拨镫法。林蕴撰写有«拨镫序»。

林蕴的著作原有十余卷,大部分早佚。今有«林邵州遗集»２卷,诗集１卷,«文献通考»载其文,传于世。

二、林蕴的理学思想

林蕴和韩愈、欧阳詹一起提倡儒家道统,复兴儒学,亦反对佛教。

林蕴在哲学上提倡天人感应,认为天与人事关系是很密切的。他述说:

人生天地间, 必合达天地之性; 苟违天地之性者, 是天地之弃物也。今淮西凶党,是天地已弃之物,相 公诚顺天而诛,岂不伟哉!

林蕴用天人合一论释人事,是有新意的。林蕴指斥朝廷用人不当 的弊端,并提出改革的建议。他主张国家应该选拔天下“岩居谷隐”而“敢露肺肝”之人, 并施行“三年考绩,能则优奖,否则孥谬”的制度更 要“开东阁以延天下之士”,量才委用。他抨击当时把持朝政及

胡作非为的官吏。他述说:

图２Ｇ５ 林藻行书帖 (林振礼供图)

(这些人)朝受命而夕寝行,日富贵而月骄慢,跨广衢而罗甲第,指长河而固胤嗣。兵以售死为效,国以厚锡为诚,某窃知比者行管师徒若役,锡赉纳于将帅,饥寒加于士卒,欲其破虏,岂可得乎? 又朝廷奖用多借旧人,盖取官崇,或言望重,殊不料已崇重,更复何求? 以此取人,往往皆失。

林蕴指出,权臣奢侈专横,营谋自己及子孙的福利,国家安能不乱?

林蕴竭力反对节度使兼并土地,压榨农民,指出这样会使“农夫一人给百口,蚕妇一人供百身.竭力于下者,饥不得食,寒不得衣”。他大胆揭发“边兵菜色”“将帅纵侈”,及“百卒不足奉一骄将”的情况。主张“将帅有不用命者,许以军法按之”。对于饥寒之士,则必须以“赤子保之”。

林蕴有首诗,很能反映其思想。诗曰:

散发长林下,松风入太清。空山容暮色,落叶起秋声。世险江天

窄,云深草木平。从兹归故土,勿作失群鸣。

李吉甫、李绛、武元衡为相,林蕴贻书讽曰:

国家有西土,犹右臂也。今臂不附体,北弥豳郊,西极汧、陇,不数

百里为外域.泾原、凤翔、邠宁三镇皆右臂,大籓拥旄钺数十百人,唯李抱玉请复河、湟。命将不得其人,宜拔行伍之长,使守秦、陇.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有权臣制乐曲,自立丧纪.舜命契:“百姓弗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唐以皋、祐、锷、季安为司徒,官不择人.卢从史、于皋谟罪大而刑轻。农桑无百分之一,农夫一人给百口,蚕妇一人供百身。竭力于下者,饥不得食,寒不得衣。边兵菜色,而将帅纵侈自养。中人十户不足以给一无功之卒,百卒不足奉一骄将。

此讲诸事皆当时积弊。

此外,林蕴认为泉州地灵人杰,适合生活和治学。他述说:

泉山,古泉州也,今福州据其地焉。(董奉昇注云:“泉州,侯官界

也。无何,析侯官为闽州,改温陵为泉州,迹其源,本一地也。”)山瞰巨浸,见于扶桑,人生其间,或明或哲。驰骋畋猎,习学为常。自大历纪年,犹未以文进。学者满门,终安豪富。寂寞我里,曾无闻人。是以独孤及制«李成公碑»云:“缦胡之缨,化为青衿。”得非以我为异俗,而刊于贞珉,不已甚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