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毅夫说两岸·

《台湾早期史纲》的简明论述

汪毅夫

记得有个故事记弟夜起、兄惊醒的对话，只用4个字，简单明了：“谁？”“我”“咋？”“尿”。我想，在学术领域，简单明了的论述也可以是学者的一个追求、学术著作的一种风格。

我举方豪的《台湾早期史纲》为例来说明。

方豪是台湾“院士”级别的学者。其《台湾早期史纲》书前张秀蓉序、书后许雪姬《方杰人教授对台湾史研究的贡献》介绍说，方豪的学术辈分高、学术成就也高，他和胡适之 、英千里、傅斯年是同辈师友，在宋史、中西交通史及中外关系史、台湾史研究卓有建树。方豪在学术流派上属于史料派，“所谓史料派，即重视史料的多方面性，不寻找到坚实的史料，绝不贸然下笔成文”。

方豪《台湾早期史纲》是台湾史研究的经典，这部经典著作简单明了的论述也堪称典范。全书正文部分不足10万字，却论述了台湾早期史的56个专题，平均每专题用字不足两千。简单明了的论述，论述的是正面而有史料全面支持的论点。譬如，书之第一篇第三章《台湾山胞的由来》谓：“我们是一个中华民族，凡世代栖息于中国境内的族群，都是构成中华民族的一部分。过去我们曾经简略地分别为汉、满、蒙、回、藏等五大种族，仔细研究起来，还有苗、瑶、倮倮、么些（读若SO)，以及台湾的高山族等”，“高山族或称之为山地同胞，命名不是很确当”，“如以语言作为区分族群的标准，中华民族中当然以汉藏语族（Sino-Tibetan Family）为最大，其中又可再分藏缅语系(Tibeto-Burman Branch)、洞泰语系（Kam-Thai Branch）和苗瑶语系（Miao-yao Branch)。此外还有阿尔泰语族（Altaic Family)、南亚语族（Austroasian or Austroasiatic Family)、南岛语族（Austrnesian Family）和印欧语族（Indo-European Family)。台湾的高山族是属于南岛语族”，“如果我们承认中国大陆是整个东南亚乃至太平洋文化的摇篮，那么，本省已绝和现存各先住种族，无论来自大陆、来自印度尼西亚或来自菲律宾群岛，实际上，直接或间接，都来自中国大陆”。又如，书之第六篇第四章《陈侃〈使琉球录〉记钓鱼屿等不属琉球》，书之第六篇第五章《郑舜功〈日本一鉴〉确定钓鱼屿属于台湾》，书之第七篇第三章《钓鱼屿列入中国领海和防倭区以内》，用不同史料证明一个论点：钓鱼屿属于中国。方豪说：“‘钓鱼屿，小东小屿也’，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关键。若用钓鱼台（屿）的隶属关系，也说得非常明白，非常肯定，而又非常有力，真可说简单明了。今天的习用语可改为‘钓鱼台（屿）是台湾的小岛’”。

看来，方豪欣赏和追求的简单明了的学术论述方式和风格是：“说得非常明白，非常肯定，而又非常有力”。

（作者系全国台湾研究会会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