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烟消逝、污水变清的时候

青  禾

那年秋分时节，我随省采风团到南靖采风，住进万嘉豪大酒店时，一位县方志办的朋友来看我，我把桌上的矿泉水倒进电热水器，准备为她烧水泡茶。她说，不用矿泉水，就用自来水，我们南靖的自来水比矿泉水更环保，更生态。我于是就用自来水，果然，泡起来的茶水洋溢出一派清香。

我说，你们的自来水厂好。别地方的自来水有时会有一点臭土味。她笑起来说，不单是自来水厂好，整个南靖都很生态，要不然，怎么会是国家级生态县，这可不是我们自吹的。接着，她便“三句不离本行”，向我介绍起南靖历史上的众多文化名人，她的叙述充满感情，娓娓动听。

可是这次采风我没摊上写历史文化的任务，却阴差阳错地领到写南靖生态的题目，这让我与县环保局有一次“亲密接触”。我于是知道了，南靖是全省首批国家级生态县。我打电话告诉她，她哈哈一笑，说，我就知道我们南靖山好水好空气好。我说，这是用钱买不来的啊。是啊，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是有道理的。作为漳州人，南靖，给我的印象是：山青、水秀、林茂，楼奇、岩美、洞幽、寺古，还有，树海，竹洋。这是文字，更是我脑海中的画面，这些画面，清新秀丽，滋润着我的大脑，活跃着我的思维。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南靖，那么南靖的头上，顶着许多“光环”：全国科技工作、体育工作、民政工作、村镇建设、文物保护先进县，原中央苏区县，国家绿色能源示范县，全国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示范县。还有，全国绿色食品生产基地，全国茶叶出口创汇重点基地，中国麻竹之乡，兰花之乡，芦柑之乡，香蕉之乡……当然，最为亮丽的一顶是，福建省首批国家生态县。

其实，南靖的生态县，来之不易。

南靖县曾经是一个水土流失较严重的山区县。据1996年遥感普查，全县水土流失面积317.26平方公里，占全县土地总面积的16.2%。从那个时候起，南靖水土保持工作始终坚持“生态优先”的原则，把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放在首位。“因地制宜、分区防治、综合治理”是南靖治理水土流失的指导思想，“林果竹（草）一起上，绿化致富一起抓”是他们的实施办法，保护和利用，治理和开发、科研和实践，几个“两手抓”，两手都过硬，使水土保持与生态环境工程建设紧密结合起来。特别是2002年6月，南靖被列为第七批全国生态示范区建设试点之后，实施“蓝天、青山、绿水”工程，取得明显效果。蓝天、青山、绿水——这是多么富有诗意的诱人的字眼！时光在这诱人的工程中，悄悄地进入2010年。2010年对于南靖是一个不平常的年份，因为这一年是南靖的“环境保护年”。这一年，南靖全面推进创建国家生态县工作。这一年，生态文明的理念犹如一位时尚美女，在南靖走街串巷，进村入户，更像一朵飘香的鲜花沁人心脾；这一年，生态文明成为全县人民的自觉行动，南靖的生态环境质量得到明显的改善。其实，这一年对于南靖来说，只是一个美好的开端，一路走下来，南靖人均绿地面积、森林覆盖率、空气质量、水环境质量、噪声环境……等等，等等，好转，好转，再好转。一直到2015年9月的一天上午，县委书记在一间明亮的会议室里，不无自豪地告诉我们：南靖，自然生态优美，森林覆盖率72.7%，林地绿化率98.3%，均居全漳州市第一，是全省首批国家生态县。

南靖原来是一个比较贫穷的地方。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发展是硬道理。”为了发展，南靖实施“工业强县、旅游活县、农业固县”和“民生工程、保障工程”3+２发展战略，出台《关于实施工业强县发展战略的若干意见》，设立工业发展基金，促进产业升级，扶持工业项目建设，兑现各项优惠政策。虽然，在发展工业时，县里越来越重视对新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估，提高工业“三废”治理水平，然而，工业的迅速发展，难免或多或少带来不同程度的污染，加上历史遗留问题，“生态”便时不时地呈现在南靖人民的视野里，更是明晃晃地摆到了南靖县各级领导的办公桌上。

从一定意义上说，有工厂就得“冒烟”，有亮丽的产品就有“流污”的角落。只要有“冒烟”和“流污”，生态就会受到影响，老百姓的生活质量就会下降，就有意见。于是县委、县政府重拳出击，一拳遏制“黑烟”，一拳清除“污流”：在全县范围内，开展“冒黑烟”企业专项执法检查，列出“黑烟”排放企业黑名单，定期进行查处，重点查处造纸企业、焚烧废塑料等垃圾的环境违法行为，还天空一片清朗；同时严格监管水污染物排放企业，对重点污染源的现场监察每月不少于3次，一般污染源的现场监察每月不低于1次，而且每次都不含糊。对重点排污企业，实行24小时监控，不让夜间、节假日和雨天成为偷排污水的机会。对于那些私设排污口、排污暗道进行非法排污的企业怎么办？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明查暗访，突击检查，从重惩处！对于那些屡查屡犯、群众反映强烈的违法排污行为怎么办？还是这句话，从重惩处！重到什么程度？重到你得不偿失，重到让你消逝——吊销执照，取消你存在的资格。

我在阅读有关文件的时候，很喜欢这样一句话：“对全县冒黑烟企业保持严查重罚的高压态势。”我的目光在“高压态势”这4个字停留了很久。当然，这4个字同样适用于“流污企业”。

“高压态势”在南靖不是一句空话，是一系列严肃的政府文件和法制法规，是一系列卓有成效的执法行动。

别的不说，仅仅2013年上半年，南靖有关部门在重点查处造纸企业、焚烧废塑料及其他垃圾的环境违法行为的同时，对319国道、省道牛旧线、山梅公路、龙厦铁路（南靖段）等沿线废气排放企业进行排查，列出“黑烟”排放企业黑名单，定期查处。对不正常使用或擅自闲置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超标排放等环境违法行为，依法责令企业限产、停产；对经限期治理仍不能达标排放的企业，依法予以关闭。

同样是2013年的上半年，南靖县有关部门就根据《福建省查处无证无照经营行为办法》的有关规定，由工商部门牵头，环保、经贸、国土、城乡规划建设、城管、公安、供电部门以及有关镇（区）全力配合，组成联合执法队伍，排查了60家无证无照企业，包括56家无证无照废塑料加工利用企业，2家非法炼铜厂，2家非法竹丝厂。根据现场检查情况，联合执法组对23家无证无照企业当场下达《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无证无照企业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和处置加工工具、设备、原材料、产品等。

这就是“高压态势”！

治理生态，要标本结合。“高压态势”治的是标；抓源头，严格执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制度，提高环保准入门槛,治的是“本”。近年来，南靖标本兼治，在“本”上下大功夫。两个“禁止”外加两个“杜绝”：禁止审批涉及产生危险废物的产业，禁止新增化工、造纸、电镀、制革、漂染等行业和排放氨氮、总磷等主要污染物的工业项目；杜绝不符合环境准入条件的重污染、高耗能、严重破坏流域生态环境的项目上马。同时，对一些水污染排放工业项目暂停审批，创造条件，等条件成熟，再行审批。

种值水生植物，加快修复水生态系统

从2010年开始，南靖生态环境持续向好的方向发展。县环保局通过连续召开“工业企业污染整治工作推进会”，要求通过整治，切实解决群众关心的环境保护的热点、难点问题，关闭取缔无证无照经营企业，淘汰落后产能，确保企业污染物达标排放，全面完成总量减排任务，进一步改善全县生态环境。

经过多年的努力，南靖的水更绿、山更青、天更蓝了。

那天下午，我应邀到丰田镇保林村，去参观一家造纸厂，那是一家年产20万吨超薄高强瓦楞纸的私营企业，叫“万佳华集团友利达纸业”，这家公司有四个车间：热电、制浆、造纸、污水处理。其他三个车间我都走马观花，唯独污水处理车间看得很仔细，我在那里看到完整的污水处理体系，拍了好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漳州友利达纸业发展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工艺流程图”，内容如下：“机械格栅及污水提升泵站－斜滤网－预酸化调节池－一体化处理器－酸化水解池－曝气池－二沉池－出水。”于是，我在出水处看到经过处理的废水清悠悠地顺着水渠流出厂外，流进田野间一条安静的小溪。

我不由自主地吸一口气。空气清新宜人。造纸在传统的观念中，是与水污染相连的，而我此时的体验，却颠覆了这个观念。恍惚间，我不是站在造纸厂的厂区，而是身处青山绿水间，由于肺的清新，我整个人也跟着清爽起来了。

是的，当黑烟消逝，污水变清，南靖变得更美好。可以说，如今的南靖，从城镇到乡村，从厂区到田野，从高楼大厦到土楼人家，从安详从容的历史建筑到书声琅琅的现代校园……无处不风清气爽，无处不生机盎然。

人文历史积淀深厚的南靖，是我心中永远的绿。

（原载于福建省炎黄文化研究会、省作协“走进八闽”文化采风系列之《走进南靖》，本文稍有改动；图片来源于南靖生态环境局，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