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健康，我们的心愿

——漳州市芗城区基层医药卫生体制改革侧记

黄文卿

一

三角形的屋顶，方形的窗，淡蓝的墙壁深蓝的瓦，白色线条修饰，简洁明朗，阳光下像一座童话小屋，像小时候画的房子，莫名亲切。这是我看到蔡前村公办卫生所的第一印象。

蔡前村是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的一个行政村。从卫生所走出来迎接我们的是老郑。他是一名乡村医生，2017年10月通过笔试及面试的方式公开招聘的乡村医生之一。老郑是中医世家。他的父亲是村里的老中医。老郑说以前大家都习惯叫赤脚医生。当年的老郑跟着父亲一边学习一边实践，子承父业。

乡村医生是我国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他们的身份既是农民又是医生，荷锄扶犁耕地种田，经营着土地，但他们又承担着农村医疗卫生职责，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基层卫生工作者。现在乡村医生工作的场所和状况又是什么样的呢？

我们参观着新落成的卫生所。芗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基层卫生和妇幼保健服务股的杨加彬股长一一为我们介绍。卫生所由区卫计局通过比选方式，由中标的设计院按相关标准，统一规划设计，分80平方米和120平方米。按人口比例，蔡前村卫生所是80平方米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窗明几净，墙壁雪白，治疗室、中医理疗室、药房、健康档案室、医疗垃圾处置室等一应俱全。各项规章制度、指示牌等设计上墙，药品、各类器械排列有序，中药柜的标签一目了然，银色的冰箱静静地站墙角。医疗设备集中采购配备，在19项标配的基础上，额外配备了诊查床、输液椅等15项设备，能较好地满足日常诊疗及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需求。

医药卫生事业关系亿万人民的健康，关系千家万户的幸福，是重大民生问题。深化基层医药卫生体制改革以来，漳州市委、市政府和芗城区委、区政府把公办卫生所标准化建设列为重点民生项目之一，重新加强建设公办卫生所。那么芗城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亮点吗？杨加彬同志毫不迟疑地回答我：“我们采取的建设的方式跟其他县不一样。我们芗城区全部重新选址、重新征地，统一设计、统一规范科室布局。”老郑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这真的不容易。

土地是村里的集体财产，根据各村实际情况，在群众聚居点又交通便利的地方，因地制宜选址与设置。关系到广大乡亲的福祉，村委会也非常重视，把村里最好的地段、最好的土地无偿拿出来建卫生所。所有权虽属于村委会，但使用权属于该辖区卫生院，保证了卫生所的可持续性发展。

桌上有台电脑。我突然想到村民来看病是如何结账的，是不是可以拿医保卡结？杨加彬说可以的，这事正在做，芗城区将对这些乡村公办卫生所实行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按医保相关规定全部纳入医保定点单位。村民群众看病费用可以直接进行结算报销，切实减轻群众就医负担。为此，芗城区正积极协调市医保中心芗城分部，做好端口延伸的申请开通工作，同时中国移动漳州分公司下乡安装线路及调试，做好医保终端端口连接。等医保结算终端的开通，同步落实一般诊疗费政策。

桌上的电脑不会是摆设，每件事能够成功，能开花结果，背后都需要一些时间的酝酿和无数人的合作，无数人的努力。

我注意到杨加彬不经意讲的一个细节，他提到2018年春节还没过，芗城区吴洪池区长就下到一线基层了解公办村卫生所的建设情况，要求把此项工作做成惠及子孙后代的民生精品工程。从上到下，大家都很关注与健康息息相关的卫生建设，都想把它做好做实。

作为市、区两级政府“三抓三比、十项竞赛”的重要内容，芗城区高度重视公办村卫生所项目的开展，深入贯彻落实有关文件精神和部署要求。立足实际，统筹兼顾，注重实效，高标准、严要求，采取一系列强有力的措施，确保标准化公办村卫生所建设成为造福一方的民生工程发挥示范作用。2017年芗城区公办村卫生所标准化建设的33家中，共有10家参与市级示范公办村卫生所标准化建设竞赛。到2017年12月底，芗城区参与市级竞赛的首批10家公办村卫生所标准化建设全部完成。村卫生所的建设只是“七统一”里其中一项。在芗城区卫计局统一规划组织下，乡镇卫生院对所辖的村卫生所实行以“七统一”为基本内容的规范管理，实行一体化管理全覆盖，即对村卫生所的建设、人员、业务、药械、财务、绩效考核、信息化统一归口管理。村卫生所人员经费、运行经费、药品、耗材、医事、药事等均由乡镇卫生院统一管理核算和承担。到2018年3月，33家公办村卫生所所要投入的总资金一千多万元全部到位。建成后的村卫生所的投入使用将提升农村落后医疗水平，及时有效为群众诊治疾病，缓解当地及周边村民“看病远、看病难”的问题，真正实现“小病不出村”的目标。

对于乡村医生的不易，石亭镇高坑村卫生所的乡村医生马菲也深有感触。高坑村卫生所就像蔡前村卫生所的双胞胎兄弟，一模一样，马菲也和老郑一样十分了解自己的村庄，认识自己的乡亲。高坑村2554人马菲基本都认识。除了在脑子里建立乡亲们的档案，卫生所档案室里的档案也在不断的整理和完善中。通过入户走访，把村里大部分群众的身体状况收入村民健康档案，把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疾病、大病重病患者，以及妇女、儿童作为重点关注人群。这当然也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的。乡村医生作为基层医疗人员，辛苦不言而喻。比如有些老人念旧，住在故厝老房，比较偏远，都是土路，连摩托车都进不去，一年四次的量血压血糖等工作马菲都要跑好多趟，走很远的路。

整洁美观的公办村卫生所总归还仅是一座建筑，这个项目最终受益者是患者，最终执行者是乡村医生。计划经济时代，乡村医生支撑起了农村医疗卫生事业的半壁江山，担负着农村防疫、医疗、保健、协助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处理等工作，坚守在条件艰苦甚至自然环境恶劣的边远村庄，他们在基层行医多年，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如今乡村医生也还是我国医疗卫生服务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解决群众看病难问题的重要环节。那么，这么重要但又辛苦的工作有人愿意接班吗？

老郑带着我们到了他的旧卫生所，这里稍显简陋，墙壁斑黄，招牌泛白，新旧交替，过渡时期，过不久它将退出历史舞台。一个文静的女孩子正在整理药品。她是老郑的女儿。

随着医改的不断深入，乡村医生面临的许多问题正在逐步得到解决，不再是让他们一边种田一边看病，而是逐步过渡到专业化和规范化。但关于乡村医生的资质认定、执业资格考核、养老待遇等问题依然比较突出，会直接影响着乡村医生队伍的稳定及可持续发展。可这一切都在悄然改变中。比如芗城区卫计局制定《公开招聘公办村卫生所乡村医生实施方案》，在符合招聘条件的情况下，从本村在岗乡村医生中择优选拔聘任，充分发挥本村在岗乡村医生的地域优势，确保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的可持续发展。比如落实乡村医生的养老保障，还细化了补助标准及办理程序，制定了总预算为112万元的乡村医生养老保障实施方案等。既避免了因乡村医生变动，出现本村居民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出现断层或服务不到位的情况，同时稳定了新老乡村医生的情绪，保证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建设的稳定发展。

老郑的女儿就读漳州卫生职业学院，她表示毕业后也想当一名乡村医生。乡村医生后继有人，且是正规学校毕业，这真令人欣慰。同时也说明人们看到乡村医生这个职业的前景是光明的，对它的未来充满信心，慢慢地会吸引越来越多的科班出身的年轻人加入这个队伍。

二

带着满满的感慨，随后，我们从乡村走进城镇。我跟着到了芗城区东铺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了解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

一个是公办村卫生所标准化建设，一个是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看似并不怎么搭边，其实两项都是芗城区深化基层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内容，为的都是同一个目标，为了“人人享有”的健康。芗城区卫计局结合本区实际，制定了各种方案，从政策层面不断加大支持力度，开展工作。

生命有限，健康无价。身心健康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基础。出于对疾病的畏惧对健康的渴望，人们对医院有时是趋之若鹜，有点什么不适就赶紧地跑去找医生。医院是人挤人，挂号，看门诊，取药，抽血，结算……哪儿都是长长的队伍。在和东铺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生们交谈时说起这个问题，大家感同身受。在座的还有芗城区卫计局红十字会常务副会长谢卫国、区卫计局基层卫生和妇幼保健服务股郑婉萍、东铺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主任邱榕、慢病科组长杨小青等人。大家就从这儿自然而然就聊到了家庭医生签约服务项目，这个项目也许可以为医院分流一部分患者。他们举个简单的小例子，比如术后换药，他们可以上门服务，患者就不必上医院。我一听太有感触了。前一段时间父亲做了个大手术，出院后我们隔几天就要上医院换药。家住七楼，术后不久的老人家上下一趟，中途得有人扶着，还得不时休息一会儿。到了医院，得小心翼翼别让人挤着，要排队要等待，实在不方便。如果医生能上门服务，患者舒服，家属轻松，医院也少了一位排队者。

谢伟国副会长说当然我们的家庭医生与国外的那种私人医生服务还是不一样的，许多人有误解。郑婉萍完整地解释了一下“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是以全科医生为主要载体，全科服务团队为依托，社区为范围、家庭为单位、以全面健康管理为目标。通过契约服务的形式，为居民提供连续、安全、有效且适宜的综合医疗卫生和健康管理服务。

东铺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漳州市首家“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试点单位，早在2015年年底就开展工作了。但毕竟是一项新生事物，包括医务人员在内的社会各界对其认知度较低。很多人还抱有传统医疗观念。芗城区卫计局印发多种“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宣传材料，结合各项主题宣传活动，开展形式多样的宣传工作，利用电视台播放、发放宣传单、QQ群、朋友圈信息、微信公众号等多渠道进行广泛传播。不仅仅是停留在概念层面，而是加大对“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内涵的宣传，提高广大居民及全社会对“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深层次的认知度和接受度，促进居民提升健康管理理念。

要宣传上的风生水起，更要行动上的落实到位。如果雷声大雨点小，人们很快就会忘了那场雨。那种真正能滋润大地的雨才让人期待和心情欢愉。为了保证居民都能得到社区卫生服务体系的覆盖，东铺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组成了多支包含专职全科医生、健康管理师和漳州市医院对口支援的专科医生的家庭医生服务团队，优先与辖区内的慢性病人、空巢老人、残疾人、妇幼保健对象等重点人群签订“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协议书，并根据协议书内容提供建立健康档案、电话咨询、入户访视、健康教育等针对性服务。

有了行动上的落实到位，还要有质量保证，没有质量也同样没有生命力，不能延续。推行家庭医生契约服务初衷很好，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但仅仅靠签约服务是不够的，关键是在签约服务后怎样能够真正提供有价值的服务，需要在制度建立后迅速完成质量提升，避免流于形式。

家庭医生是为群众提供签约服务的第一责任人。对东铺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生我并不陌生，因为家住在附近，有个牙痛落枕的，我也是跑来这里治疗，孩子小时候打疫苗也是来这里。医生医术好，服务态度也好。

辖区里的有位患者闫某腰椎间盘突出症，手术出院后需要医护人员上门换药处理。东铺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接到咨询电话，详细了解手术经过后，上门为患者评估病情，测量血压，查看伤口情况后，在无菌操作下为患者消毒伤口，更换纱布，并进行平时的家庭护理指导。在处理过程的谈话里，闫某及家属在得知有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主动提出签约。闫某的丈夫说起经常会感觉耳鸣、心悸、头晕等。医生帮他测了血压后发现偏高，建议他再复查，并纳入高危人群管理。以后医生与之常联系，跟踪服务，在心理上指导，建议他通过音乐、运动等主式放松心情，缓解压力，保持平和心态，防止情绪激动。生活上也给了许多有益的建议，比如注意休息，饮食以清淡、低盐、低胆固醇、低热量为主，多吃蔬菜水果，让他了解控制体重和限制食盐摄入对降低血压的重要性，提高自我保健意识。是呀，预防胜于治疗，治病不如防病。我觉得，这是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里最为温暖最为贴心的一部分，像一个关心你的家人，谆谆叮咛，让你不走弯路，不陷误区，为你的健康保驾护航。

高血压与糖尿病这“两病”属重点人群。芗城区注重“两病”人群，以疾病管理和预防保健服务为切入点，根据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服务能力和居民需求，不断完善签约服务内容。随着随访服务的展开，越来越多的患者享受了全科医生团队诊间随访、电话随访及上门随访的便利。最常见的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都可以在家庭医生处获得到规范的健康管理，还能定期免费测血压、血糖，接受健康宣教。无病早预防，有病早诊早治疗。碰到不适或突发状况也不要惊慌失措，可以第一时间咨询家庭医生，他们能及时给出有益的建议。

关于动不动就着急上医院，邱榕副主任也聊到了，她提到特别是孩子的妈妈。孩子但凡有点头疼脑热，家长就先乱了阵脚，不管什么时候就冲到医院。随着签约医生工作的开展，微信群也建立起来了，人们就在微信里与医生交流。有一个两岁的孩子顽皮，钥匙扎到了眼皮上，差点就伤了眼睛，把妈妈吓坏了，赶紧把伤处拍照通过微信发给邱榕副主任看，问要不要打破伤风针。邱榕仔细地看了那伤处，安慰那位妈妈，告诉她并无大碍。那位妈妈安心了，按以往她得抱上孩子直奔医院了。

就在写这小文的时候，杨小青组长告诉我最近正在忙于老年人的免费体检，这也是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内容之一。体检报告单专业术语和指标让人眼花缭乱，东铺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过后还安排市级专家给居民们一对一解读体检报告单，讲解一些异常指标，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截止2017年底，芗城区已签约的居民达28.05万人，签约覆盖率达47.46%；已签约的重点人群达8.8万人，签约覆盖率达85.22%；全区建档立卡农村贫困人口和计划生育特殊家庭实现家庭医生签约和服务全覆盖，芗城区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取得领导和群众的一致肯定。成绩看得见，但不足也是客观存在的。谢伟国副会长也提到这是一项基础工作，全面铺开需要一定时间，落实也要过程，另外医生队伍建设也要加强，需要打造一支数量充足、结构合理、素质能力过硬的医疗服务队伍。是的，道路漫长，任务艰巨，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作为一项能够转变基层医疗卫生服务的新模式，它将继续推动分级诊疗工作的开展，一定程度缓解群众“看病难、看病贵、看病烦”的问题，实现“小病在社区、大病在医院、康复回社区”的目标。我们知道所有的工作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只要总体是朝着清晰路径、正确方向前行的，只要不停下脚步，我们总能一步一步接近目标，最终抵达。

三

民体康健，国运昌隆。一个人的健康，关系着个体乃至家庭的命运前途。十几亿人的健康，决定着国家和民族的未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明确提出“实施健康中国战略”，强调要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全面建立中国特色基本医疗卫生制度、医疗保障制度和优质高效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健全现代医院管理制度，为人民群众提供全方位全周期健康服务。

芗城区践行十九大精神，在基层医药卫生体制改革中，无论是公办村卫生所的建设还是家庭医生签约服务，都是长期的持之以恒的工作。政策出台，责任到位，上下齐心，公办卫生所建的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家庭医生签的不仅仅是一张协议书。围绕着芗城区基层医药卫生体制改革，有一大批为之努力的恪守宗旨、不忘初心、辛勤工作的卫生计生工作者，每一位都是基本医疗保障网上一颗闪亮的星。大家一起发力，医改的天空璀灿明亮，熠熠生辉，并带给人无限的暖意与希望。

（本文原载于福建省炎黄文化研究会、省作协“走进八闽”文化采风系列之《走进芗城》，图片来源于闽南网，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