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沙漏遗下的珍藏

黄锦萍

破碗碎瓷剪出厝顶好戏

初夏，漫步在国家级传统古村落诏安西潭镇山河村和梅玲镇南门村中，仿佛用脚步丈量着古镇的历史。顺着古街走去，一座香火缭绕的关帝庙跃入我的视野，遍布在八闽大地上的关帝庙数不胜数，诏安的关帝庙有什么与众不同呢？陪同我们前往的县社科联主席李学渊指着屋顶对我说，你看，那色彩艳丽，闪着亮光的一大群人物造型就是剪瓷雕，省级非物质遗产。那天阳光特别明媚，把屋顶照得亮堂堂的，一眼望去，屋顶就像是个浓缩的舞台，但见翘着屋檐的建筑物上，密密麻麻地布满着色彩鲜艳、造型生动、立体感强的剪瓷雕作品，有人物动物，也有花卉山水，硬是把发生在大地上的民俗故事搬到屋顶之上。李学渊用闽南话说，这叫厝顶有戏出。我用“惊艳”这个词，表达当时看见关帝庙屋顶剪瓷雕时的真切感受。我看见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厝顶上，就像在看一出定格的民俗风情剧。

看着这些花花绿绿图案，我当即就滋生出写剪瓷雕的欲望。我必须弄懂这些剪瓷雕是怎么登上高高的屋顶之上，任凭风吹雨打，一百年不褪色，哪怕狂风暴雨，依然坚韧挺拔，被时光的雨水越擦越亮。为我解开答案的，是诏安剪瓷雕沈氏艺圃第四代传承人及掌门人沈振泽。我在他家中陈列的琳琅满目的剪瓷雕作品中，走进沈家剪瓷雕世界，亲眼看着他蹲在地上，将一块块彩色的瓷碗敲碎，剪平，逐层粘砌，拼接成一朵娇艳欲滴的茶花，成为一件可以摆在书桌上欣赏的剪瓷雕作品。

天气有点热，为了操作方便，沈振泽先生穿着宽松且随意。他在地上铺开一张饭桌般大小的制作台，准备几只色泽鲜艳的彩釉瓷碗瓷盘，几把剪瓷雕的钳子，就可以开始剪瓷了。只见他拿着一把细长的瓷刀，将一只好端端的瓷碗小心翼翼地敲碎，用钳子剪成他需要的花瓣形状，一片一片地组成花的图案。沈振泽告诉我，剪瓷雕艺术是将泥塑、绘画、雕刻融为一体，它的独特之处是利用经烈火烧炼的瓷片作原材料，因为这些瓷碗瓷盘具备长年日曝雨淋，海碱侵袭而不褪色的优势。几个不同颜色的瓷碗可以做成几朵花；几十个不同颜色的瓷碗可以做一组人物造型；几百个不同颜色的瓷碗可以做成《西游记》或《三国演义》的一段故事，几万个不同颜色的瓷碗可以做成一条巨大的占满整个屋顶的中国龙，想一想都觉得兴奋。

伴随着敲瓷、剪瓷的沙沙声，我问沈振泽，剪瓷雕的原料依赖于瓷器，是不是与瓷业的发展密切相关？沈振泽说，漳州自宋代便有著名“磁窑”生产大量出口瓷器，因此，漳州剪瓷雕可能在宋代已经产生。剪瓷雕是寺庙建筑中一种传统手工技艺，为古建筑增色添彩，主要用于装饰寺庙宫观、府堂屋顶亭阁、照壁、墙面等。80年代后，剪瓷雕作品也被广泛应用到现代园林、宾馆装饰中，为现代建筑增添古朴美。福建莆田湄州妈祖庙，厦门南普陀寺，漳州诏安城关之城皇庙、文昌阁、关帝庙，其屋顶的瓷雕装饰二龙抢珠、丹凤朝阳以及戏剧人物，都是闽南剪瓷雕的代表作。沈振泽说，你也看到了，它选取各种颜色鲜艳的彩瓷器，或是利用残损价廉的彩瓷为材料，按需要剪成形状大小不等的细小瓷片，来贴雕人物、动物、花卉、山水，装饰寺庙宫观等建筑物的屋脊、翘角、门楼、壁画，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手艺活，凝聚了古代汉族人民智慧和艺术的结晶。至于说是精湛的雕刻技艺，不朽的艺术价值，那是非遗专家们对剪瓷雕的评价。我请教沈振泽，剪瓷雕立体生动，活灵活现的，是不是因为采用了浮雕的形式呈现？沈振泽说，不仅仅只是浮雕，还有平雕、立体雕、叠雕、半浮雕之分。平雕着重于构图，一般用于近景；叠雕则多用于高处屋顶的龙凤走兽、水族飞禽和花卉树木，用片片彩瓷表现凤毛麟角、红花绿叶。剪瓷雕技术难度最大的要数立体雕，如古装戏剧中武将人物的盔甲、文官的蟒袍、才子佳人的宽衣窄袖等，采用立体雕效果最好。关于立体雕的制作过程，沈振泽说，一般先用铁丝或竹篾做骨架，用黄麻茸或稻草茸，和着红糖浆经发酵制成的泥灰打好泥塑坯形，再粘贴上不同形状大小的剪瓷片。小件的花鸟鱼虫事先贴好瓷片再搬上屋檐，这样可以节省呆在屋顶上的工作时间，而像“龙”“凤”这样的大件雕体必须先将坯形搬上屋檐，再用瓷片现场粘贴。

问起剪瓷雕是谁发明的，沈振泽说，相传从宋代晚期兴建西山岩的“初来寺”时就已经有了这门手艺。到了明代，诏安一带兴建寺庙、祖祠，剪瓷雕便开始盛行。清朝时期，剪瓷雕工匠走出诏安，与广东及邻县工匠交流切磋，使剪瓷雕工艺得以发展，之后便逐渐向东南亚华人聚居的及台湾传播。民国时期，诏安就有一些技艺精湛的工匠应邀到台湾、澎湖修寺庙、祖祠。沈振泽打心眼里佩服已故著名漳州剪瓷雕艺人李明月，其特别擅长雕古代人物，如遗作“郑成功收复台湾”；沈振泽的祖父第二代传人沈淮东则擅长雕“双龙戏珠”“丹凤朝阳”、花鸟飞禽和戏曲人物；东山的孙齐家则以博古、花鸟、飞禽走兽称著。而闽南、粤东一带剪瓷雕最大的家族就是沈氏艺圃家族了，沈氏从1884至今，已是5代相传，沈振泽儿子沈阿斌是第5代传人。目前沈氏家族有8支剪瓷雕队伍，相关从业人员100多人，业务量占全县的90%以上。范围也扩大到广东等相邻省份，创作的剪瓷雕作品在闽粤一带很受欢迎，这些年更是订单不断，忙都忙不过来。

沈振泽还给我讲了这样一件事。由于剪瓷雕只出现在庙宇、祖祠、寺院的屋脊上，很多人不了解。直到2007年，福建师大博士生导师李豫闽带领学生到诏安参观非物质文化遗产，想看剪瓷雕作品却看不到实物。沈振泽只好带着导师和学生们爬上屋顶参观，他当时创作的作品是“牡丹凤凰”“双龙夺珠”“牛郎织女”，师生们看了惊叹不已，但翻墙爬上屋顶观看实在费劲。为了解决近距离观赏剪瓷雕问题，沈振泽找来了农村人常用的竹筐、筛子、木板等农具，经过染色、补料、按比例做成模型，再贴上各种颜色、形状的瓷片，一个可以搬动的、能够近距离观赏的剪瓷雕从高高的屋顶走下来，走到我们随时可以看见的地方。

敲敲剪剪剪活传统手艺，破碗碎瓷剪出厝顶好戏。告别工艺美术大师沈振泽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上，叽叽喳喳的虫鸣声叫得正欢，小狗正挨着墙角打瞌睡，这是乡村特有的景致啊。沈振泽慎重地将为我现场创作的剪瓷雕瓷盘装进锦盒，送我做个纪念，并叮嘱我今夜只能平放，明天过后只要瓷盘在，一百年不褪色，一百年不变形。这正是剪瓷雕的不朽魅力，我将悉心珍藏。

咸金枣含出人生滋味

很多人都含过咸金枣，知道咸金枣有健脾胃、消食化胀、止咳化痰、祛风邪、醒酒提神、排毒养颜、防晕车舟等药用功效。只要谁有肚子疼、晕车什么的，总有好心人从口袋里摸出咸金枣，说是含几粒就好了，简直把咸金枣当作能治百病的灵丹妙药。来到福建最南边的诏安后才知道，原来这里才是咸金枣的诞生地。

之前我看过央视播放的系列节目《远方的家》，恰好第23集说的是“丝路明珠，古韵诏安”的故事，其中花了很大篇幅讲述剪瓷雕工艺和咸金枣的前世今生。“黄金兴”第四代传承人黄英强介绍说，“黄金兴”字号创于1834年清道光年间，得名于当时黄氏家族开办的“黄金兴医堂”。老祖先、创始人黄烟支先生（1814～1909），就出生在诏安县墩上村，活到95岁。黄烟支生于乡村中医世家，二十岁就考中秀才，祖上三代都有中秀才的荣耀。在这样一个有着深厚中医文化底蕴的家族里，黄烟支耳濡目染，勤学苦练，研发出药食同源的“黄金兴”咸金枣配方，并创立了“黄金兴”百年字号。鸦片战争前后，大量鸦片流入中国，福建、广东等百姓深受其害，吸食者精神萎靡、疾病频发。“黄金兴”的出现，成为乡亲们抵抗鸦片、调理身体的一味良药，治好了乡亲的痼疾，咸金枣也成为乡亲们家中不可或缺的必备良品。清光绪年间，黄烟支从山区搬至诏安县前街开行设铺，从此咸金枣走出了国门，销往东南亚和台湾省，“黄金兴”名号也开始在海外华人中出现，为他们带来了健康福音。

按诏安民间传说记载，我的眼前幻化出一出“黄金兴”咸金枣配方问世的情景：道光年间，黄烟支先生赴省参加乡试。途中发现有一道士昏倒在路边，黄烟支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搭手诊脉，病者乃沉脉之象，若不及时医治生命危矣。若帮他就医，自己将耽误考试。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误了乡试可以来年再考，误了人命谁都无力回天，于是毅然留下为道士救治。道士醒来，见黄烟支为救自己不惜放弃功名，很是感动，便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黄烟支。原来，道士乃一名御医，因厌倦官场的腐败和黑暗，辞官云游四海。道士康复后对黄烟支说：“你心地善良，我将一宫廷秘方传授于你，此方闲时食后可养生的，若遇痰阙，化气是为上品，更是专治祛风消除腹胀之灵丹妙药，你须好好珍藏，用于治病救人，日后自有善报于你。”说完飘然离去。那一年，邻村突发一种怪病，病人腹胀不消、呕吐不止，黄烟支想起道士的那个宫廷秘方，立刻叫人上山采来金橘，配上豆蔻、丁香、肉桂等药材，炼成药丸。病人服下一丸，呕吐即止；服下第二丸，腹胀即消；连服三丸，病即解除。黄烟支大喜，发动大家上山摘枣，配以药材，捣炼成丸，分发给大家。自此，黄烟支声名雀起。

故事还在继续。光绪六年（1880年），黄烟支一家喜事临门，他66岁老来得子，取名来于，成为黄金兴的第二代传人。黄来于不仅有医者父母心，更有救国救民的宏愿。从父辈接过担子后，往来于中国大陆与南洋群岛之间，目睹着飘洋过海讨生活的同胞饱受旅途之苦，不仅晕车晕船，更甚者病痛至深、生命垂危。他以家族古法炮制出便于携带的咸金枣、宋陈橄榄，梅灵丹，以及添加了这些原料的干粮糕点，平价出售，遇贫苦乡亲，便援手相赠。一时间，咸金枣广为流传，在东南亚一带华侨中更是家喻户晓。清末民初，“黄金兴”分号就已在新加坡、马来西亚、台湾、香港开张，继而传入泰国。“黄金兴”的祖训和民族尊严深植于他的灵魂中，借在外经商之机，他接触仁人志士，支持侨领陈嘉庚爱国运动，常常是一船货出南洋，行囊空空返家，把卖货的钱都捐给海外救国组织。1905年同盟会建立后，黄来于有幸见到了孙中山先生，聆听了孙先生慷慨激昂的演讲，更加坚定了黄来于生产“咸金枣”系列产品用来济世救国，支持革命的信念。

第三代传人黄乾文出生于1926年。黄乾文成长的年代，正值中华民族内忧外患之际。诏安乌山是中共闽南地委机关所在地，闽南革命斗争的中心。“黄金兴”的命运，与乌山革命根据地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为了根据地的需求，十几岁的黄乾文跟随父亲多次上乌山送资金、运物资。1945年，为了管理台湾“黄金兴”分号，黄乾文来到台湾并在台湾成家。1948年回故乡探亲，1949年国民党败退台湾，封锁了大陆通往台湾的路，从此他再也回不到台湾了。1953年，“黄金兴”改名为“公私合营黄金兴青果加工厂”，黄乾文担任厂长。1958年大跃进，黄乾文被戴上“右派”的帽子随即入狱，生产被迫停止，产品渐渐销声匿迹。三年后，黄乾文被释放，听妻子说自己入狱期间，海外华侨由于买不到“黄金兴”产品，特地漂洋过海回大陆寻找“黄金兴”，黄乾文深受触动。考虑到全家的生计，冒着再次入狱的危险，在家中偷偷进行小规模生产，产品出售给以前认识的海外华侨，或用咸金枣换回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口粮，就这样，他传承着“黄金兴”的制作工艺，也养活着一家老小。

“黄金兴”的历史在1963年9月翻开新的一页，黄乾文最小的儿子黄英强出生，为一家人带来欣喜，但好景不长，几年过后灾难再次降临。1966年“文化大革命”，黄乾文再次因反革命、通敌等莫须有的罪名被关进了监狱，第二次牢狱之灾达十年之久，“文革”噩梦结束，黄乾文无罪释放。黄英强回忆说：“我父亲刚从监狱出来时，双眼几近失明，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去找一把梯子，他爬上梯子就开始在房梁上摸索，摸出了一叠纸，那一叠纸就是‘黄金兴’产品的配方。”可以这样说，“黄金兴”百年创业之路，是中华民族历尽桑沧的缩影，折射出各个时代的兴衰，但不管时代如何变幻，“黄金兴”人悬壶济世、利国利民的初心从未改变，“英才早展悬壶人，盛德长兴酿蜜人”，门店里的这副对联，正是“黄金兴”百年发展史的真实写照。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也让一直在香港从事贸易进出口生意的黄英强回乡创业，在诏安创办了四海食品有限公司，取“生意兴隆通四海”之意。2007年，家族的使命落在黄英强身上，因受两次13年牢狱之灾，黄乾文的身体越来越差，必须尽快选出“黄金兴”第四代传承人，振兴百年老字号。黄英强动情地说，父亲大病一场，把我叫到病床前，讲起传承“黄金兴”这件事。父亲表情凝重地说：要你接手黄金兴，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老祖宗的东西，是中医传统文化遗产，我的日子不长了，也和列祖列宗商量过了，决定把这个责任交给你！父亲虽历经磨难却不改济世情怀，让黄英强十分感动，他毅然挑起了传承“黄金兴”的重担。研究配方后他发现，咸金枣的功效缘于生物酶，通过发酵和中药作用，把水果中药的最大功能发挥出来。它可治病，却没有药的“三分毒”，是药食同源的佳品。他还发现，使用的原材料金橘与别处不同，它外形较长，新鲜时吃起来有苦涩之味，而最奇特之处是，这种果树种子离开诏安这片富硒的土地在别处生长，就长不出这种富有硒元素、品质特殊的咸金枣果子了。诏安是中国硒都、中国青梅之乡，盛产优质的富硒农产品。“黄金兴”系列产品所采用的原材料均产自这片土地，硒是生命的火种、人体不可或缺的元素，诏安享有“中国长寿之乡”美誉与此密不可分，这就是“黄金兴”产品与众不同的主要原因之一。

无论店铺开得有多远，加工地永远留在诏安。那一叠纸张上承载的不只是祖传秘方，更是中医文化的瑰宝，黄英强明白父亲对这张秘方的执着和坚守。2008年9月，诏安四海食品有限公司被评为福建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同年12月，“黄金兴”申报漳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并获得成功，与“片仔癀”一道成为第三批传统中医药入选者。2009年成功申报成为福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12年，88岁的黄乾文先生离世前，拉着黄英强的手说：“你没让我失望，我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2014年“黄金兴”产品参加马来西亚国际食品展览会、香港国际美食博览会。展会上，黄英强遇到一位白发苍苍的华侨，他老泪纵横走上来抱住黄英强，感谢“黄金兴”让他获得重生。原来，这位老华侨小时候得了一种肠胃怪病无钱医治，是靠“黄金兴”的咸金枣活过来的。老人说，“黄金兴”咸金枣在他父辈那一代就风靡海外，可以说有华侨的地方就有“黄金兴”。这是他们的寄托，更是他们对家乡的思念，这份感动与自豪，让黄英强久久不能忘怀。接手“黄金兴”十年磨一剑，他一直在积蓄着力量，如今“黄金兴”产品也借助“一带一路”，销量超过一个亿，平均每年增长15%以上，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转化为产业的成功典范。我含着“黄金兴”的咸金枣，写下这些文字，口中有余甘，回味无穷。

诏安县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还有“怡梨香铁枝戏”和“庆源号彩扎”，铁枝戏是福建省汉族传统戏剧，因操纵木偶表演的杆是铁枝，故称铁枝戏。广东惠来、海陆丰，潮汕一带也叫“皮猴戏”或“阳窗纸影戏”。铁枝戏是把平面的纸影变为立体的戏偶，清道光、咸丰年间由粤东传入，流布于诏安、云霄、东山、平和、漳浦等县。

而彩扎技艺则是诏安的传统民间工艺，源于清朝末年，不仅传承了清代民间工艺特色，而且吸收了历代名师、名匠的制作技艺精髓和广东潮汕一带的工艺风格。彩扎工艺繁复，用料考究，根据不同的彩扎对象，用竹、木、藤、篾片、铜、铁、铝片条等为骨骼，扎出物体的骨骼构架；用丝、绸、缎、绫、绒布等作为外面贴料，再配以金丝银线、珠粒珠片、羽毛等为装饰，制成的彩扎工艺品色彩艳丽，装饰繁缛，极具审美趣味。彩扎工艺品主要用于各类民俗活动、传统节日及祭祀活动，以不同的自然物象和理想物象来体现不同的人生礼仪、岁时习俗等寓意，从而祈求幸福平安、丰衣足食。庆源号彩绸庄第一代传人林裕后生于光绪年间（1879年—1963年），戏服厂厂长兼彩扎艺术顾问；第二代传承人林仕恩，生于光绪年间（1903年—1964年），设计师、绘画师高级工艺技师；第三代传承人林福经，彩绸庄艺术总监；第四代传承人林养生被评为漳州市“十大杰出民间文化传承人”；第五代传人是1985年出生的林艺聪。目前彩绸庄在诏安有三个联营店，生意遍布海内外。

离开诏安时，脑子里装着满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每一座县城都有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以前不太重视或者熟视无睹的东西，如今被更多人了解。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民族记忆的背影，人类无形的文化遗产，代表着人类文化遗产的精神高度，她不仅仅停留在线装书卷上，而是时光沙漏遗下的珍藏，以一种更加鲜活的形态，在古老的乡村演绎着，传承着，坚守着。

（原载于福建省炎黄文化研究会、省作协“走进八闽”文化采风系列之《走进诏安》）